【第122章 傲菊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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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下早朝,朱祁鎮便迫不及待地去往長樂宮,沒承想卻撲了個空,原來綠竹聽從醫官的話,去宮後苑裡賞花散心去了。
宮後苑的菊花開得正盛,綠竹俯身輕嗅,清涼的淡香入肺,胸口的悶氣登時被衝散不少,摘下一枝,向旁邊的君凝笑道:“這菊花不錯,既可以插瓶,還可以曬乾泡茶。”
“那奴婢給您摘一些回去。”
君凝說著也俯下身來,專揀那些開得正好的杭白菊和黃山貢菊摘。
恰逢黎莎和尹美淑也在這裡賞花,遠遠瞧見了綠竹,尹美淑忿忿道:“那會兒我在乾清宮隻提了一嘴那盞畫著墨竹的燈籠太素,萬歲爺就對我發了好一頓脾氣,哼,風水輪流轉,如今她也有被冷落的時候,真是大快人心。”
黎莎也道:“想咱們兩個遠道而來,兢兢業業服侍萬歲爺一年多,也沒得多少好處。她呢,什麼都不用做,萬歲爺就上趕著對她好,還把咱們那點少得可憐的恩寵全搶了去,如何不教人生氣?”
“可惜咱倆位份低,便是心裡再生氣,也不能拿她怎樣。”
尹美淑話音剛落,忽見遠處周貴妃帶著幾名宮女過來,眼瞅著要奔欽安殿去。
兩人對視一眼,立馬極有默契地到了周貴妃身前,同時行禮:“貴妃娘娘。”
周貴妃點了下頭,瞥見遠處的綠竹,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這狐媚子,看見我也不知道來行個禮。”
“就是。”黎莎連忙附和,“從前她仗著萬歲爺寵她也就罷了,如今都失了寵,還這麼目中無人,真是好生輕狂。”
“哼。”周貴妃冷冷一笑,“莫說她失了寵,便是盛寵之時,我又何曾怕過她?走,過去瞧瞧。”
幾名宮女慌忙攔阻,一名大宮女道:“娘娘,周知院說了,叫您少惹是非,咱們還是快些去吧。”
當著黎莎和尹美淑的麵,周貴妃被自己的宮女攔住,臉上頓時掛不住,當即杏目圓睜,罵道:“小蹄子,要你多嘴?”
那宮女一臉委屈,卻依舊說道:“知院說,您要是再惹出禍來,他就撒手不管了——”
周貴妃氣得抬手就要打她,那宮女慌忙避到一旁。
“我是他姐,我用得著他管麼?能有什麼禍事,再胡說八道,撕爛你的嘴!”
她嘴上這麼說,腳下卻再不肯挪動一步。
尹美淑眼珠一轉:“何須貴妃娘娘出馬,讓我們去給您出出氣去。”
說罷跟黎莎對視了一眼,二人一起來至菊花叢前,依例向綠竹行了個禮:“賢妃娘娘。”
綠竹嗯了一聲,將采來的花枝,一一放進君凝懷裡。
尹美淑瞟了眼花圃,向她笑道:“貴妃娘娘想摘些菊花回去泡茶,可那些開得好的都被賢妃娘娘摘走了,隻好請您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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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花枝的玉手微微一頓,那雙清透的剪水瞳仁輕輕瞟來,淡淡的語氣裡透著輕蔑:“噢,想從我手裡搶東西,耍威風?”
尹美淑一怔,強笑道:“賢妃娘娘哪裡話,貴妃娘娘在咱們上頭,孝敬她,不是應當的嗎?”
黎莎立即聲援:“難不成賢妃娘娘連幾朵菊花,都不願孝敬貴妃娘娘?”
綠竹瞥了眼遠處優哉遊哉看好戲的周貴妃,輕聲笑道:“怎會不願呢?貴妃娘娘既想要,我親自給她送去。”
言罷,她自君凝懷裡接過花束,誰料手中一鬆,花束登時跌落,散開一地。
她順勢將花踩在腳下,語氣輕巧:“啊呀,沒拿穩,還是請貴妃娘娘摘別的吧。”
一直旁觀的周貴妃騰地火氣躥上,掙開身旁的宮女,幾步躥了過來,指著綠竹罵道:“你個狐媚惑上的小蹄子,平日裡輕狂慣了,現下要你幾枝花都不願,還當自己有萬歲爺撐腰呢?”
綠竹不急不慌,優雅地拍了拍身上殘留的碎瓣。
“貴妃娘娘鐵了心想找我麻煩,便是這幾枝花給了你,也會有旁的理由,所以綠竹就懶得給了。”
“好呀,你是連裝都懶得裝了,還敢當麵來挑釁我,今天要不治治你,我就不姓周!”
周貴妃咬牙切齒,怒聲向身側宮女下令:“去,給我掌她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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