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樣，我請你們去蝶戀舞廳，咱們玩一會兒。我找的那個衛東，東哥——好像誰還不認識兩個社會人了似的！”
加代本不想去。他跟海明本來就不算多熟，今兒是衝著瀚宇的麵子來的，沒必要跟人搶風頭。
但瀚宇和雅青在邊上攛掇：“走吧大哥，一塊兒去樂嗬樂嗬。”加代拗不過，到底跟著去了。
蝶戀舞廳在東城一條繁華的街上，霓虹燈招牌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門口停著好幾輛摩托車，遠遠就能聽見迪斯科音樂震天響。九十年代初的舞廳，那是年輕人最時髦的去處，男男女女穿著喇叭褲、踩著高跟鞋，在旋轉的彩燈下扭動著身體，舞池裡彌漫著香煙和廉價香水的混合氣味。
加代進了舞廳，壓根兒沒往中間湊，找了個最靠邊的卡座坐下，把自個兒縮在角落裡。他知道海明心裡不痛快，不想再惹人注意，索性低著頭擺弄手裡的打火機。
舞廳裡的音樂震得人耳朵嗡嗡響，燈光忽明忽暗地掃過來掃過去，把他的臉照得一會兒紅一會兒藍。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笑妹和那三個女孩湊在一塊兒嘀咕了一陣，笑妹就端著杯酒，笑盈盈地朝加代走過來了。她今兒穿了件碎花裙子，頭發剛洗過，蓬鬆地搭在肩上，在舞廳的燈光底下看著格外好看。
海明的眼神一直跟著她，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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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妹走到加代跟前，彎下腰笑著說：“加代，你別走啊，咱們喝一杯。”
加代還沒來得及搭腔，海明就跟踩了尾巴似的，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擋在兩人中間，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加代，你這啥意思？你看著我請客，你不行你這樣！
你回去！”
這話說得就不客氣了。
瀚宇在旁邊一聽，“噌”地就站起來了：“海明，你這話怎麼說的？我跟加代大哥我們一塊兒來的，要走我們一塊兒走。”
雅青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加代的肩膀，“大哥，咱走。”
加代倒是沒動氣。他這種人，在外麵混久了，什麼場麵沒見過？
海明這點醋勁兒在他眼裡，跟小孩子過家家差不多。他站起身來，拿起外套，對瀚宇和雅青擺了擺手：“走。”
三個人剛起身穿衣服，笑妹急了。她一把拽住加代的胳膊，手裡還端著那杯酒：“加代你別走，咱們一塊兒喝一杯……”
加代根本沒注意到她手裡的酒。被這麼一拽，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身子一帶，笑妹腳下一個踉蹌，手裡的酒杯脫了手——那杯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潑在一個人的臉上。
這個人，就是東城大哥寶鋼的兄弟，九陽。
九陽當時正跟幾個哥們兒在旁邊卡座喝酒，冷不防被一杯酒潑了個滿臉花，連脖領子都濕透了。他“騰”地就蹦起來了，臉上的酒水滴滴答答往下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誰揚的？！”
笑妹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賠不是：“不好意思大哥，不好意思，我沒看見您……”
九陽抹了一把臉，定睛一看——喲，是個漂亮姑娘。那火氣當下就消了一半，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圈：“老妹兒，你揚的啊？
老妹兒揚的沒事兒——老妹兒，你這麼的唄，你跟哥過去喝一杯。”
說著話，伸手就去拽笑妹。
笑妹嚇得花容失色，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慌亂之中扭頭看向海明。海明是她的依靠嗎？
她希望是。海明也看見這一幕了，硬著頭皮上前：“不是，大哥，你別動手啊，這是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怎麼的？”九陽斜了他一眼，嘴一撇，“你女朋友跟我喝杯酒咋的了？”
他邊說邊往前走，伸胳膊就要去摟笑妹。海明急了，上去扒拉了一下：“大哥不是，你別動手……”話還沒說完，九陽抬手就是一推，把海明推了個趔趄：“你給我躲開！
別說我削你丫的！”
海明被推得撞在桌子上，桌上的酒瓶“嘩啦啦”倒了一片。他站穩了身子，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但到底沒敢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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