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出。牆上那幅巨大的山水畫，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而突兀。
沒一會兒，那個姓李的經理帶著一群內保出來了。
李經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倒像是個正經生意人。但他身後的內保們一個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腰間鼓鼓囊囊地別著對講機和甩棍，暴露了這家酒店不是做正經生意的地方。
李經理走到加代麵前，看了看他手裡的五聯子，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一百多號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臉上依然強撐著幾分底氣。他大概覺得自己在福田區是有根底的，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動的。
“我告訴你們，”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是豪庭酒店。你們要敢在這兒鬨事兒，你們得吃不了兜著走。
你們還不知道我們老板袁斌是乾什麼的吧？”
加代沒等他把話說完。
他站起來，單手舉起五聯子，槍口直接頂在了李經理的腦門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李經理渾身一哆嗦，金絲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你再說一遍。”加代的聲音不大，但李經理聽得清清楚楚。
“我……我告訴你們，別在這鬨……”李經理的聲音開始發抖，剛才那股子氣勢煙消雲散。
加代沒再跟他廢話。他把槍口一轉，對著李經理身後的一個內保，“砰”的就是一槍。
這一槍打在腿上，那個內保慘叫一聲摔在地上，抱著大腿直打滾，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亮得反光的大理石地麵上。
“啊——”那人的慘叫聲在大堂裡回蕩，幾個前台姑娘嚇得捂住了耳朵。
“你給我跪下。”加代的槍口重新頂在了李經理的腦門上，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裡的鐵軌，“我數三個數。
三……二……”
“撲通”一聲，李經理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愣是沒敢出聲。
他那副金絲眼鏡終於滑了下來，掉在地上，“啪嗒”一聲鏡片摔出了裂紋。
加代又把槍口指向他身後的那些內保：“你們，也給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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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內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先跪，但又誰都不敢不跪。正猶豫著，白小航把五聯子一舉，衝著天花板“砰”地來了一槍。
石膏碎屑從頭頂簌簌落下，大堂頂上的水晶吊燈劇烈搖晃，燈臂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這一槍之後，內保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一個不落。
左帥跟馬三帶著人衝進去，見什麼砸什麼。吧台上的洋酒瓶子被掄起來砸在牆上，琥珀色的酒液順著牆皮往下淌；
大堂正中間那架三角鋼琴被掀翻在地，琴鍵散落了一地，發出沉悶的嗡鳴；沙發被推倒，茶幾被踹翻，花瓶碎了一地。
毛天友拿著五聯子對著大廳正中央的水族箱“砰”的就是一槍，水族箱爆裂，水呼啦一下湧出來，幾條金龍魚掉在大理石地麵上“啪嗒啪嗒”地撲騰著，魚鰓一張一合。
砸了有七八分鐘，整個大堂已經麵目全非。加代一擺手，所有人都停下了。
他走到李經理麵前，低頭看著他。李經理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褲子膝蓋那塊已經跪得濕了一片，分不清是水漬還是別的什麼。
“我告訴你，我是羅湖加代。你跟我兄弟說，不服的話，到東門中盛表行來找我。”
加代說完，把五聯子往肩上一扛，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
一百多號人揚長而去。他們走出去老遠了，豪庭酒店的大堂裡還是一片死寂。
李經理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水漬，臉上的表情跟死了親娘似的。
那個被打了腿的內保還在地上哀嚎，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顯得格外刺耳。李經理摘下那副摔裂了的眼鏡，看著鏡片上蛛網般的裂紋，忽然覺得自己也像這鏡片一樣——碎了。
袁斌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香港談生意。他聽完李經理結結巴巴的彙報，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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