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太忙，我替你儘儘地主之誼，領著小航在深圳四處玩玩。
前兩天，我帶著小航、馬三、左帥，我們四個去了福田區的豪庭酒店，那兒有個場子，能耍米兒……”
加代皺了皺眉。耍米兒這種事他不反對，但他知道，這玩意兒最是容易惹是非。
“我們到了那兒以後，”喬巴繼續說道，“玩了幾把，手氣特別好，沒一會兒就贏了二十多個W。哥，二十多個W啊！
我們高高興興地換了籌碼準備走，還沒出酒店大門，就讓他們的經理給攔住了。”
“經理怎麼說？”加代問。
“那姓李的經理非說我們抽老千，”喬巴說到這裡，聲音裡帶了氣，“要搜我們身。我想著搜就搜吧，咱也沒抽老千，不怕他搜。
可小航和馬三不乾，說憑什麼搜他們，當場就要跟人動手。我好不容易才給他倆勸住，讓他們搜了。”
加代看了一眼白小航，白小航把臉轉到一邊，看著窗戶。
“搜完以後，什麼都沒搜出來，那經理臉上掛不住，隻好放我們走了。可我們上了車，開出去沒多遠，到一處僻靜地方，就讓人家拿車給別停了——他們早就派人跟著我們呢。
在酒店門口人多眼雜，他們沒敢動手，到了僻靜地方才露出真麵目，說要把那二十個W要回去。”
白小航這時候接過話來，語氣很不屑：“擱這兒跟咱們玩陰的，我能給他嗎？我跟左帥、馬三，我們仨把他們那幫小子打得屁滾尿流，全打跑了。”
喬巴歎了口氣：“就因為你打人家了。這不，今天下午，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找到我的車了——可能是記住了我的車牌號。
我正在向西村的飯店裡跟朋友吃飯，飯店經理跑過來跟我說，門口有人砸我的車。我一聽就出來了，出來一看，帶頭的正是豪庭酒店那個姓李的經理。”
“那姓李的一看見我，也不廢話，直接招呼身後二十多個兄弟，拿著大開山就衝我來了。哥，幸虧我跑得快……”喬巴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了哭腔，“我一邊跑一邊喊救命，鞋都跑丟了一隻。
幸虧附近酒吧和夜總會的老板聽見了，平時我跟他們關係處得不錯，他們組織內保把我救下來了，把豪庭那幫人打跑了。可我後背上還是讓他們砍了五刀，哥，我來醫院的時候，都快不行了……”
喬巴說到這裡，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鐘。窗外傳來汽車喇叭聲和遠處建築工地的打樁聲，深圳這座城市的喧囂和病房裡的沉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加代站起身來。他把煙掐滅在窗台上的煙灰缸裡，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
了解加代的人知道，這時候的他，才最危險。
“喬巴，”他說，“給你向西村的兄弟打電話，集合。我一會兒過去。”
他又拿起大哥大，撥了湖南幫老大毛天友的號碼。
“小毛，帶上你的人，到向西村等我。帶上五聯子。”
毛天友在電話那頭隻說了兩個字：“收到。”
加代掛了電話，把大哥大放在床頭櫃上，彎下腰看著喬巴的眼睛：“兄弟，你好好養傷。哥去給你把這事兒平了。”
喬巴的眼睛紅了：“大哥……”
“別說話。”加代拍了拍他沒受傷的那隻手，“走了。”
走出病房的時候，加代回頭看了一眼白小航。白小航的臉色很難看，他知道這事兒雖然是喬巴張羅的，但根子還是在自己身上——要不是他非得去耍米兒，贏了錢非要帶走，就不會有後麵這麼多事兒。
“小航，”加代說，“別想那麼多。走，跟哥去辦事兒。”
白小航抬起頭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他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向西村在羅湖火車站後麵，是深圳有名的“城中村”，握手樓挨挨擠擠地簇擁在一起，巷子窄得隻能並排走兩個人，頭頂上扯著密密麻麻的電線，把天空切割成不規則的碎片。白天巷子裡晾滿了衣服和被褥，夜晚霓虹燈招牌把巷子照得花花綠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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