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狠狠砸在地上。
加代拿起大哥大，撥了蔣龍的號碼。
“蔣龍，我表行是你砸的？”
電話那頭蔣龍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就像一隻貓逮住了老鼠，正慢慢地逗著玩：“對，是我砸的，咋的？我說到辦到。
加代，你現在要服軟，還來得及。把白小航和左帥交出來，我既往不咎。”
“你做夢。”加代的聲音平靜得很，平靜得讓熟悉他的人心裡發毛，“蔣龍，你要是個爺們兒，咱倆約一下，光明正大地比劃比劃。
別老搞這背後偷襲的事，丟人。”
蔣龍在那邊哈哈大笑：“加代，你真是挺狂啊。行，你想比劃是吧？
來我龍華的夜總會，我等你。”
電話掛了。
加代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轉過身來看著屋裡的兄弟們：“給我召集人手。”
喬巴率先站起來：“大哥，向西村那邊我能出一百號。”
左帥把武士戰往腰裡一別：“我去聯係遠剛。”
江離已經拿起了電話：“我找毛天友，讓他帶五聯子過來。”
加代的號召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沒用上半天工夫，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羅湖、福田、南山的每一條街巷。
向西村的出租屋裡，喬巴的兄弟們從床底下拽出鎬把和鋼管；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裡，湖南幫的夥計們把五聯子裹在蛇皮袋裡扛上了麵包車；
東門市場後頭的巷子裡，那些平時幫加代跑腿送貨的小夥子們互相招呼著，三三兩兩地聚攏過來。
到傍晚的時候，中盛表行門口已經集結了一百多號人，十幾輛麵包車沿著馬路牙子停了一溜。人人左手戴著白手套，手裡攥著鎬把、鋼管、大開山，還有那五聯子裹在油布裡，隻露出黑洞洞的槍口。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子汽油味和汗味，混合著緊張肅殺的氣氛，路過的行人都繞著道走，連擺攤的小販都收了攤子。
加代從表行裡走出來，站在台階上掃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把手裡的煙頭彈出去，火星子在夜色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水窪裡“滋”地滅了：“出發。”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向龍華。
龍華的夜總會在龍華區的主街上，門臉不小，霓虹燈招牌閃得晃眼，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耳朵上別著對講機。加代的車隊一到，那倆保安臉色就變了，一個往後退了一步，手按在對講機的通話鍵上，嘴唇哆哆嗦嗦地報告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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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龍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他自以為聰明，在夜總會裡留了七八十號兄弟，覺得加代頂多也就這個數。
可他萬萬沒想到，加代的人從麵包車裡魚貫而出的時候，那陣勢——一百多號人站在夜色裡，白手套齊刷刷地舉著家夥，燈光打在刀刃上反射出一片寒光，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支軍隊。
加代站在最前麵，身後左帥和白小航一左一右，再往後是江離、喬巴、徐遠剛，各帶一隊人馬。
蔣龍站在夜總會門口，身後是他那七八十號兄弟，兩邊的人數高下立判。他臉上那得意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僵在了嘴角，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蔣龍，你敢砸我表行，”加代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空中傳得老遠，“今天我就先砸了你。”
他一揮手：“兄弟們，給我上！”
一百多號人“呼啦”一下全衝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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