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沈傑和十來個兄弟，開著兩輛麵包車直奔太平湖。冬夜的太平湖結了一層薄冰，湖邊的柳樹光禿禿的，枝條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棋牌室就在湖對麵的一條巷子裡，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個“棋牌娛樂”的燈箱，紅紅的光灑在地麵上。
旱鴨子一進門，劉鐵柱的一個兄弟——二林子——就迎了上來。二林子二十出頭，圓臉，看著挺和氣的，笑著說：“哥幾個玩一會兒？”
旱鴨子掃了一眼屋裡頭，七八張麻將桌，客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著兩三桌。他問：“劉鐵柱呢？”
“我大哥沒在，”二林子說，“哥你有事兒可以先跟我說。”
“你是看場子的？”
“對，我在這兒盯著。大哥今兒出去了，您要是找他——”
“今兒就你們幾個？”旱鴨子打斷了二林子的話。
二林子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旱鴨子已經抄起了武士戰，一刀劈了下來。刀鋒劃過二林子的肩膀，棉襖的布麵應聲而裂，棉絮翻飛，血珠子跟著就滲了出來。
二林子慘叫一聲，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摔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肩膀，眼睛瞪得老大。
旱鴨子身後的十幾個兄弟一擁而上，見人就打，見桌子就掀。麻將牌嘩啦啦地散了一地，白色和綠色的牌麵在燈光下亂滾。
二林子身邊隻有三個兄弟，赤手空拳的，沒有防備，哪架得住這十來號人的圍攻。沒一會兒，四個人全被打倒了，躺在地上，身上全是傷口，血把棋牌室的水泥地麵染得一塊一塊的紅。
旱鴨子用武士戰的刀尖指著地上的二林子，聲音冷冷的：“告訴劉鐵柱，以後見著我客氣點。我是南城旱鴨子。”
說完，帶人揚長而去。
這個消息傳回劉鐵柱耳朵裡的時候，他正跟加代他們在一塊兒吃飯。接完電話，劉鐵柱的臉就青了，筷子往桌上一拍，“騰”地站起來，椅子被他頂翻在地，周圍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白小航問他怎麼了，他把事情一說，白小航也急了。
加代聽完以後，放下手裡的茶杯，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鐵柱，旱鴨子是肚子的兄弟，肚子是我大哥。
這事兒我得先跟肚子說一聲，看看他的態度。”
他拿起電話打給肚子，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肚子在電話那頭聽完，歎了口氣：“加代，旱鴨子是我兄弟，劉鐵柱是閻老大的兄弟。
這事兒弄不好，就成了南城跟海澱之間的梁子。你給我個麵子，明天晚上，都到我家裡來，我讓他當麵給劉鐵柱賠禮道歉。”
第二天晚上，肚子在自家院子裡擺了一桌。院子裡頭支著炭火盆，燒得紅彤彤的，火星子偶爾蹦出來一顆，落在雪地上滋的一聲滅了。
桌上擺著幾盤鹵菜和兩瓶茅台，屋簷下頭掛著幾串紅辣椒，在風裡晃悠。
加代帶著劉鐵柱和白小航來了。閻老大也親自到了。
旱鴨子站在肚子的身後，低著頭，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愧疚還是不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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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示意旱鴨子上前。旱鴨子往前走了兩步，抱著拳，對著閻老大和劉鐵柱說：“閻老大，鐵柱，我錯了。
我不該砸鐵柱的場子，不該砍他的人。今天當著仔哥的麵，我給你們賠禮道歉。”
肚子接過話頭，語氣很誠懇：“閻哥，鐵柱，四個兄弟的醫藥費，我一人拿二十個W。棋牌室的損失，我再拿二十個W。
加一塊兒一百個W，這事兒咱們就翻篇，行不行？”
劉鐵柱不說話。他臉上寫滿了不甘心——四個兄弟還躺在醫院裡，二林子肩膀上那一道刀傷縫了四十多針，差點傷到骨頭。
他的目光越過旱鴨子的肩膀，看著牆上掛著的年曆，牙齒咬得緊緊的。
閻老大開口了。他的聲音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肚子，你兄弟砍了我四個兄弟，你拿米兒就能把事兒平了？
那我閻老大的麵子，就值一百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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