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下午的茶。茶餐廳裡人不多，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桌麵上，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加代從深圳的營商環境聊到廣義商會的發展規劃，從自己這些年做生意的理念聊到對合作夥伴的態度，一張嘴皮子磨得比牛皮還薄，好話說了一馬車。他不抽煙，也不勸酒，就那麼一杯一杯地給董波續茶，態度不卑不亢，但每一句話都說在了點子上。
“董老板，”加代臨走的時候，握住董波的手，目光真誠地看著他的眼睛，“我向您保證，我的兄弟在這兒乾的是規規矩矩的生意。如果有任何人來鬨事，不用您出麵，我加代第一個站出來擺平。
您給我三個月，三個月之內如果出了任何問題，我全款退租，再賠您五十個W的違約金。”
董波看著加代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種讓人信服的東西。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行，那就簽合同。”
左帥高興壞了，當場就要給加代磕頭，被加代一把拽住了。
“好好乾，別給哥丟人。”加代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眼神裡滿是欣慰和期許。
接下來的日子，左帥跟打了雞血似的，天天泡在地下一層盯著裝修。牆重新刷了，地麵重新鋪了，隔斷重新做了，吧台、賭桌、監控設備、消防設施，一樣一樣地往裡麵搬。
加代還特意讓江離聯係了香港那邊的朋友，從崩牙駒手下金剛那裡訂了一套最先進的監控設備——三十多個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連洗手間門口都裝了。金剛派了專業的技術人員坐快艇過來，花了兩天時間才把整個監控係統調試完畢。
金剛在電話裡跟加代開玩笑說：“老弟，你這哪是賭場，你這是搞了個軍事指揮中心啊。”
萬事俱備，就等著挑個好日子開業了。
誰也沒想到，開業的日子還沒定下來，麻煩就先找上了門。
那天下午，左帥的兄弟大東子正領著十來個人在地下室裡做最後的清理工作。地板上堆著剛拆下來的包裝紙箱，牆角擺著幾桶沒用完的乳膠漆，空氣裡還飄著一股淡淡的裝修味道。
大東子挽著袖子，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兄弟們把最後幾張賭桌擺正位置。
白景榮就是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的。
這人四十歲上下，穿著藏青色的西裝，皮鞋擦得鋥亮，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金表，一看就是個有身家的人。他身後跟著兩個彪形大漢，一個光頭一個寸頭，都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像兩尊門神。
白景榮站在場子中間，皺著眉頭環顧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就像進了一個垃圾堆。他拿腳踢了踢地上的一個紙箱子，紙箱子翻了，裡頭的泡沫包裝材料散了一地。
“誰是管事的？”他問，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傲慢誰都聽得出來。
大東子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了上去：“我是。您是？”
“白景榮，”那人報了個名，頓了頓，像是在等這個名字引起什麼反應。見大東子沒什麼反應，他又補了一句，“福田區的人都知道我。”
大東子確實不知道他是誰。他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很實誠：“白老板，您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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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趕緊把東西都搬走，”白景榮說，語氣像是在吩咐自家的下人，“這個地方我要了，我要給我媳婦兒開個酒吧。”
大東子以為自己聽錯了，側著耳朵又問了一遍。確認沒聽錯之後，他的臉色就變了。
“你哪來的？哪兒冒出來你這麼一位？
你說讓我搬走我就搬走？”大東子把抹布往地上一摔，站直了身子，兩手一叉腰，“你該乾嘛乾嘛去，別在這兒耽誤我們乾活。”
白景榮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下來了。他眯起眼睛看著大東子，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本來以為這事兒很好辦——他跟房東董波認識，昨天還一起喝了茶，董波也沒告訴他房子已經租出去了。他以為這地方還空著，今天帶人過來量尺寸，才發現裡頭居然有人在裝修。
“你們租了多久了？”白景榮問。
“跟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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