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和抹布，連根像樣的棍子都沒有。
白景榮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大東子麵前。他這回的語氣比剛才更衝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給我道個歉，服個軟，把東西搬走，這事兒就拉倒。”
大東子把嘴裡的牙簽吐在地上，仰著下巴看著白景榮：“我要不呢？”
白景榮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像是一隻貓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
“你這不是找不自在嗎？”他說完，往後退了一步，對曲彪點了點頭。
曲彪二話沒說，掄起拳頭“咣”地一拳砸在大東子的腮幫子上。那一拳力道極大，大東子整個人被打得側飛出去，撞翻了一張還沒擺正的賭桌，桌上的玻璃煙灰缸滾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緊接著曲彪身後的五十多號人全動了手——鎬把砸在桌麵上，木屑紛飛；鋼管掄在牆上，牆皮簌簌往下掉。
大東子那十來個兄弟根本不是對手，三五個打一個，沒用上幾分鐘，全都倒在了地上。
白景榮站在一旁，點了根煙。煙霧嫋嫋升起，在他臉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他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大東子，大東子的額頭上有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了半邊臉。
曲彪從小腿上拔出一根短鎬把，照著大東子的後腦勺“嘎巴”就是一下。大東子悶哼一聲，整個人趴在地上不動了。
“告訴你們老板，”白景榮把煙頭彈在大東子身上，火星子濺在衣服上閃了一下就滅了，“趁早搬走。要不然，等你們開業了我還來砸。”
他轉過身去，對曲彪他們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去樓下買包煙，“走。”
五十多號人呼啦啦地撤了，留下一地狼藉——散了架的賭桌，碎了的玻璃碴子，歪倒的椅子，還有十來個躺在地上呻吟的兄弟。地上的血跡混著拖地留下的水漬，在日光燈下泛著淺淺的紅。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煙塵味，混在一起，嗆得人想咳嗽。
董波在樓上辦公室聽見動靜跑下來的時候，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大跳。他慌忙叫人把大東子他們送到了最近的醫院，路上大東子就醒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
醫生說頭上那道口子縫了十二針，輕微腦震蕩，得觀察一晚上。另外幾個兄弟也不同程度的掛了彩——有人胳膊被打脫了臼，有人後背上被鋼管抽出了好幾條紫紅色的血印子。
董波把電話打給了左帥。左帥正在表行跟加代商量開業的事兒，接完電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連招呼都顧不上打，發動汽車就衝了出去。他開的那輛虎頭奔一路狂飆，油門踩得發動機嗡嗡響，紅燈都顧不上等。
到了醫院，左帥看見大東子頭上纏著繃帶、半張臉腫得變了形，當時就瘋了。
“董波！”左帥一把揪住董波的領子，把他整個人頂在了病房的牆上，牆上掛著的心電圖儀被撞得晃了一下，“誰乾的？
告訴我誰乾的！”
董波被他掐得臉都憋紅了，雙手抓住左帥的手腕想把他掰開，但那手跟鐵鉗子似的紋絲不動：“是、是白景榮……福、福田區的一個老、老社會，現在洗手做生意了，但街麵上還有兄弟……”
“我不管他是誰！”左帥鬆開手，轉身就往外走，武士戰在腰後“當啷”一聲碰在門框上，“我這就去給他銷戶。”
董波嚇壞了，一把抱住左帥的腰：“你別衝動！你先給加代大哥打個電話，這事兒讓他來處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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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求你了！”
左帥掙紮了兩下，最終還是停下了。他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攥刀的手青筋暴起，指關節嘎嘎作響。
他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從兜裡掏出大哥大，撥了加代的號碼。
這就是開頭那個電話。
加代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先去病房裡看了大東子，大東子一見他來了，掙紮著要從床上坐起來，被加代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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