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哥是一開始贏，後來輸，輸著輸著就上頭了。
一開始他一個W兩個W地下，贏得挺順。一個來小時的功夫，贏了幾十個W。
旁邊圍觀的賭客都開始起哄，誇他手氣旺，連穿著製服的荷官都笑著對他說了句“先生您今天手氣真好”。
潘哥得意了。他開始加注——十個W，二十個W，越下越大。
到了後半夜，他麵前贏的錢已經堆到將近一百個W。但就在這時候，手氣開始變了。
牌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了一下，從順風順水變成了每況愈下。他不但把贏來的一百多個W全輸了回去，還把自己帶的本金——也一百來個W——輸了個精光。
潘哥坐在賭桌前，看著空空如也的籌碼盤，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抽去了魂。賭桌上方的水晶吊燈晃得他眼睛發花，周圍的聲音像潮水一樣灌進他的耳朵——骰子在骰盅裡碰撞的脆響，籌碼嘩啦啦地被人收走的聲音，旁邊賭客幸災樂禍的竊竊私語。
這時候，一個穿著馬甲的賭場服務員適時地出現在他身邊，微微躬著身子，臉上帶著那種經過專業訓練的微笑，語氣溫和而有禮貌：“先生，如果您暫時手頭不方便，可以到我們前台用您的證件辦理借款服務。”
潘哥猶豫了一下。他不是一個沒有理智的人，但這種時候，被當眾翻盤的羞辱感比什麼都重。
他不甘心——總覺得自己可以翻盤，總覺得自己能贏回來。
他去了前台，拿證件抵押借了兩百個W。
一個小時後，兩百個W也全輸沒了。
潘哥還想再借，服務員麵帶微笑地告訴他：“先生，您是生客，按照規定不能再借了。您不妨先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
潘哥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間，一宿沒合眼。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坐在酒店房間的床邊，盯著窗戶外頭灰藍色的天空看了很久，忽然意識到不對勁——這不是單純的運氣不好，這是被人做了扣。
從最開始讓他贏，到中途開始輸，再到最後連著輸，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他越想越覺得不對——那個女荷官每一次在關鍵牌局的時候，都會做一個不經意的眼神，像是在跟什麼人打招呼。
他決定溜。
他把肚子叫起來，兩個人收拾好東西，假裝去吃早餐，想從酒店大廳直接離開。走到大廳的時候，酒店經理李濤已經帶人等在那裡了。
李濤三十出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頭發用發膠抹得鋥亮，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他說話的語氣卻一點都不斯文。
“潘先生，您昨晚借的兩百個W，加上利息一共是兩百零八個W。是刷卡還是現金？”
潘哥當時就炸了：“你們給我做的扣，我自己那一百個W我不要了，還想讓我還借的錢？沒有！”
李濤臉上的微笑沒變，但眼神已經冷了。他摘下眼鏡，用鏡布不緊不慢地擦了擦，重新戴上，往旁邊退了一步。
他身後的十來個內保同時向前逼了一步，像一堵人牆一樣壓了過來。
其中一個內保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啪”的一聲脆響，抽得潘哥原地轉了半圈，眼鏡飛出去掉在地上，被另一個內保一腳踩碎了。緊接著，十來個內保七手八腳地把潘哥打倒在地，皮鞋、拳頭、膝蓋，像雨點一樣落在他的身上。
潘哥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後背被人狠踹了好幾腳，腰上挨了一膝蓋，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給我拽進小黑屋！”李濤揮了揮手。
他們把潘哥拖進了一間沒有窗戶的儲物間——這裡不像酒店的房間，更像是一間審訊室。牆上掛著膠皮管子，角落裡立著鋼管和鎬把，一張斑駁的木桌上散落著幾副手銬和幾卷膠帶。
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光影在斑駁的牆麵上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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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濤給老板鐘俊打了個電話：“老板，有個欠了兩百個W想跑的主兒，讓我抓住了。您下來看看吧。”
沒過多久，鐘俊下來了。四十多歲，微胖，穿著花襯衫，戴著粗大的金鏈子，手指上套著三個金戒指，嘴裡叼著雪茄，走路的時候帶著一股子江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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