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哥嚇得渾身發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劈裡啪啦地往下掉，整個人像篩糠一樣哆嗦。
就在片柳子舉起來要往下落的時候，李濤的大哥大忽然響了。他接起電話，走到一旁聽了一會兒，然後掛掉電話，快步走到鐘俊旁邊，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鐘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抬手示意拿刀的內保暫停。他想了想，把大哥大遞到潘哥麵前：“你說你認識加代？”
潘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點頭：“認識認識認識！我認識加代！
我跟他是哥們兒！是哥們兒！”
“給他電話。”鐘俊把大哥大塞到潘哥手裡。
潘哥把大哥大遞給肚子，手還在抖：“快、快給加代打電話……”
肚子歎了口氣，撥通了加代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加代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的時候，肚子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這輩子沒求過誰，今天居然在澳門讓人當成了求救的工具。
“加代，我跟潘哥在澳門出了點事……”
“行了仔哥，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加代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猶豫，仿佛去澳門這件事對他來說就跟下樓買包煙一樣自然。
加代來的時候，隻帶了司機王睿一個人。他走進凱龍門酒店的大堂，把一張支票拍在了鐘俊的桌上，兩百零八萬，一個子兒不少。
“米兒在這兒。人，我帶走。”
鐘俊接過支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紙麵，對著燈光看了看真假，然後把支票折好放進了口袋裡。他沒有說“你們可以走了”，而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加代，目光裡帶著一種獵人發現了新獵物般的興趣：“哥們兒，不著急走。
咱們坐下來聊聊。”
“聊什麼？”加代站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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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一直在跟澳門這邊的人合作疊碼仔的生意，”鐘俊往前探了探身子，左手摩挲著右手上的金戒指，語氣變得饒有興致，“別跟他合作了，把客人送到我這兒來。他那邊的分成比例我可以翻倍給你。”
加代看著鐘俊的眼睛，語氣很淡但很堅定：“我合作的是我朋友。朋友不是拿分成比例就能換的。”
鐘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回去，眼神從剛才的饒有興致變成了一種陰冷的銳利：“哥們兒，在氹仔島這一片，我誰的麵子也不給。
今天你要是不答應，恐怕你走不出我的酒店。”
加代沒有退，也沒有慌。他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俯身，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鐘俊聽完整個人愣了一下——加代說了什麼，包房裡沒有人聽見，但鐘俊的表情在幾秒鐘之內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陰冷轉成了遲疑，遲疑轉成了權衡。
“行，”鐘俊站起身來，把椅子往後推了一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你們走吧。”
加代帶著肚子和潘哥走出凱龍門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澳門的夜晚比深圳更潮濕，海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子鹹腥味，街上的霓虹燈把石板路照得五顏六色。
三個人攔了一輛出租車，加代讓司機先往澳門半島的方向開。車子在澳門的窄巷子裡拐來拐去，加代忽然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王睿，開快點。”他說。
後麵有兩輛黑色的轎車，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們的出租車。
事情果然沒有那麼簡單。鐘俊放他們走是放他們走了，但他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澳門。
他給李濤使了個眼色，李濤心領神會——不能在自家酒店裡動手，那就去酒店外麵。兩輛轎車，帶了七八個人，拿了好幾把五簾子，沿著澳門彎彎曲曲的街道悄無聲息地咬住了加代他們的出租車。
加代拿出大哥大，撥了崩牙駒的號碼。電話接通的時候，出租車剛好拐上一條稍微寬一點的主路，街燈把車廂裡照得一明一暗的。
“駒哥，我現在從氹仔島往你那邊去，你派人過來接我一下。後麵有人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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