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打在加代的後背上，火辣辣地疼。
加代一把按下潘哥和肚子的腦袋，大喊道：“趴下！別抬頭！”
他們都趴下了。但副駕駛上的王睿沒來得及。
那顆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王睿悶哼一聲，左胳膊上的白襯衫一下子就紅了，血沿著袖子往下淌，滴在副駕駛座上。他咬著牙，一聲沒吭，右手死死地把著方向盤。
“中了一槍！他中了一槍！”
李濤在後麵亢奮地喊著，“再近點，把他別停！”
後麵的轎車猛踩油門追了上來，車頭已經快要貼住出租車的車尾了。加代和潘哥把頭探出車窗，兩手各持一把家夥，對著後麵同時開了火。
兩把家夥噴出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聲音在窄窄的街道上來回彈跳，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後麵的轎車擋風玻璃終於碎了個大窟窿，司機本能地猛踩刹車，輪胎在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轎車在馬路中間打了個轉，橫在了路中央。
但另一輛撞護欄的車還沒熄火。它從側麵的巷子裡繞了出來，油門踩到底，從出租車的側後方直直地撞了過來。
出租車司機急打方向盤，車身劇烈地搖晃，輪胎在石板路上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曲線。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五輛黑色的奔馳車從前方的路口急速駛出，一字排開擋住了整條馬路。最前麵的那輛車天窗裡站起來一個人——金剛。
他單手舉著一把AK四十七，槍托夾在腋下，對著追來的黑色轎車“噠噠噠噠”就是一梭子。子彈打在轎車前方的地麵上，火星子亂濺，柏油路麵被打出了一排小坑，石屑紛飛。
“誰他媽敢動我駒哥的人！”金剛的吼聲在夜色中格外洪亮，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黑色的追車緊急刹車，輪胎在地麵上拖出兩道黑色的印記，橡膠燒焦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車裡的人看見對麵是五輛奔馳，天窗裡還有AK四十七對著自己，毫不猶豫地調轉車頭，一溜煙消失在了澳門狹窄的街巷裡。
金剛從奔馳上跳下來，走到出租車旁邊，把AK往肩上一扛，彎腰看了看車裡的情況。看見王睿捂著流血的肩膀，金剛皺了一下眉：“四哥，大哥讓你們跟我走。”
他把加代三人接上了奔馳，又吩咐兩個兄弟送王睿去最近的醫院。王睿臨走的時候還在跟加代說“大哥我沒事，就是擦破點皮”，但肩膀上的血已經把半件襯衫都染紅了。
加代拍了拍他沒受傷的那隻肩膀，什麼也沒說，但眼神裡的感激和內疚，王睿看得一清二楚。
等到車子重新啟動，金剛在副駕駛上回過頭來，對著加代說了一句讓他心頭一熱的話：“駒哥已經在等著了。”
葡京賭場頂層的一間私人會客室裡，崩牙駒正背著手站在窗前。加代走進來的時候，崩牙駒轉過身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幾眼，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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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幾上已經擺好了工夫茶，紫砂壺的壺嘴上冒著嫋嫋白氣，茶香清幽。
“誰乾的？”崩牙駒問。
他沒有多餘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分量。
“氹仔那邊，凱龍門酒店的老板，姓鐘。”加代說，“不光扣了我朋友，還派人追我們，想在路上給我銷戶。”
崩牙駒放下茶杯，轉過來看著加代。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百葉窗打在他的臉上，把他那原本就不苟言笑的麵容襯得愈發冷峻。
“阿代，我帶你過去找他們算賬。”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就跟說“我帶你去樓下吃個宵夜”一樣稀鬆平常。
但他帶去的人，一點都不稀鬆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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