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駒哥，您說，您說怎麼辦我都照辦。”
“一人拿一千個W。不多吧？”
“不多不多……”鐘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千個W，那可是他賭場大半個月的流水。但在崩牙駒麵前，他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他趕緊吩咐手下去辦公室後麵的小金庫裡搬錢。不到半個小時，六七個大麻袋被搬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辦公室中央，麻袋口敞開，露出裡麵成捆的千元大鈔。
兩千個W的現鈔，碼在地上跟一座小山似的，在燈光下泛著一股油墨的清香。
崩牙駒看都沒看那些麻袋，轉過身去，對加代說：“阿代，走吧。米兒讓你朋友帶走。
以後在澳門，沒人敢再碰你一根手指頭。”
加代看了看那幾大麻袋的米兒，轉過頭來對著崩牙駒，雙手抱拳：“駒哥，這米兒是您給我要回來的。我不能拿。
您幫了我這麼多，我還沒還過您什麼。”
崩牙駒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加代的肩膀，那手掌落在加代肩上的時候，加代感覺到了一種從手心傳遞過來的重量——不重，但沉甸甸的，像是一種無言的承諾。
“阿代，你這個人，從裡到外都是一根筋。”崩牙駒搖了搖頭，但語氣裡頭全是欣賞，“行，這米兒我不要。
回深圳給王睿買點好藥，給他找個好醫生。剩下的你留著，就當駒哥提前給你的開業禮——以後你在深圳乾得越大，駒哥越有麵子。”
加代沒有再說客氣話。他隻是點了點頭，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給崩牙駒鞠了一個躬。
江湖人不輕易低頭，更不輕易彎腰，但在這一刻，加代覺得，鞠這一躬，值得。
事情處理完以後，加代送肚子和潘哥坐船回了深圳。在碼頭，潘哥拉著加代的手，眼眶微微泛紅。
這個曾經在北京後海差點跟加代拚了你死我活的人，此刻緊緊握著加代的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加代，”潘哥的聲音有些沙啞，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最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了幾個字，“我潘子欠你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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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笑了笑，把手抽出來拍了拍潘哥的肩膀：“潘哥，言重了。以後在北京，少去點賭場，多去點涮羊肉館子。”
潘哥被他這麼一說，破涕為笑，轉過頭去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你小子就會說”。
送走了肚子和潘哥，加代坐上了回深圳的船。他靠在船舷上，看著澳門在身後變得越來越小，霓虹燈的光映在漆黑的海麵上，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的海天線上。
海風吹過來，帶著一股鹹濕的味道，吹亂了他的頭發。他忽然想起了王睿肩膀上那道被子彈擦過的傷口，想起了肚子在出租車上趴著不敢抬頭的狼狽樣子，想起了鐘俊見到崩牙駒時那副嚇得魂不附體的嘴臉。
他對著夜色中的海麵，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不知道什麼時候，深圳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東門步行街的早市攤販已經陸陸續續出了攤，蒸腸粉的竹籠冒著白氣，油條在油鍋裡翻著跟頭，豆漿機轟隆隆地攪動著。表行還沒開門，隻有二樓的辦公室裡亮著燈。
加代坐在辦公桌後麵，翻看著邵偉托人送來的那份電腦生意計劃書，鉛筆在紙麵上畫了幾個圈，在“預期利潤”那一欄旁邊打了個問號。
他正準備拿起電話打給邵偉細聊，大哥大先響了。
電話那頭，左帥的聲音火急火燎，帶著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狂怒：“大哥，我是左帥。我被砸了。”
加代攥著電話的手，指關節慢慢泛了白。
加代沒有在電話裡多問。他了解左帥——這個跟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兄弟，不是真出了大事，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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