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落，二勇就朝馬三撲了過來。
馬三知道今天這事沒法善了。他也不廢話，把徐婉往自己身後一推，順腰裡就把那對小白虎給拽了出來。
板斧在手，刃口在路燈下泛著幽光，他整個人一下子就進入了戰鬥狀態，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一頭被激怒了的獵豹。
他掄起左手斧，照著二勇的腦門子就劈了下去。這一斧力道極大，帶著風聲，“嗚”的一聲就下來了。
但二勇也不是白給的——他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架沒打過？他不緊不慢地往旁邊一側身，手裡的鋼管使了個海底撈月，從下往上迎著板斧就撞了上去。
“當啷”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火星子四濺。馬三隻覺得虎口一麻，左手斧脫了手，在空中翻了兩圈，砸在地上蹦出去老遠。
他還沒來得及撿，二勇的第二下就到了。鋼管橫著掄過來，“砰”的一聲悶響，砸在了馬三的腦門上。
馬三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往旁邊栽了出去，後腦勺磕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裡湧上一股鐵鏽般的腥味。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二勇身後的那些兄弟已經一擁而上，把他按在地上，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有人踢他的後腰，有人踩他的手指，有人拿鋼管掄他的後背。
馬三把身體蜷縮起來，護住要害，咬著牙一聲不吭。
徐婉被兩個壯漢死死地拽著胳膊，兩隻手被反剪在身後，動彈不得。她眼睜睜地看著馬三被人群淹沒，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拚了命地掙紮：“三哥！
三哥！”
金城慢慢地走到馬三麵前，蹲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是血的馬三。他把一隻腳踩在馬三的臉上，皮鞋底碾著馬三的顴骨，把那張臉踩得變了形。
“你給我跪下，道個歉，”金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保證以後不再糾纏婉兒。這事兒咱就拉倒。
要不然——今天你走不出珠海。”
馬三的臉被踩在地上，嘴唇貼著冰涼的水泥地麵，但他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呸。”
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了金城的褲腿上。
金城的臉一下子就扭曲了。他站起身來，臉上的斯文徹底碎了，露出底下那張被驕縱和嫉妒扭曲了的麵孔。
他往後退了一步，對二勇揮了揮手：“把他給我拽起來。”
二勇的兩個兄弟把馬三從地上架起來，反擰著他的胳膊，讓他麵對著金城。馬三的臉已經腫得不像樣子了，左邊眼睛腫成了一條縫，嘴唇上裂了好幾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他那件花格子襯衫上。
但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被逼到了絕路卻依然不肯低頭的倔強。
金城看著他的眼睛，臉上的表情抽了抽，抬手照著馬三的腦門就是一鋼管。這一下結結實實地砸在天靈蓋上，馬三整個人往下一軟，要不是有人架著，當場就癱了。
血從他頭發裡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淌，糊了半張臉。
“我要不是看你家有點錢，”金城轉過身去，對著徐婉扔下了最後一句話，“你以為我願意跟你結婚？趁早跟他斷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二勇把鋼管往地上一扔，帶著人揚長而去。
停車場裡安靜下來。遠處能聽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低沉而遙遠。
馬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血在他身下慢慢洇開，在灰白的水泥地麵上像一朵暗紅色的花。徐婉撲到他身邊，抱著他的頭，哭得撕心裂肺。
馬三是兩天以後才醒過來的。他躺在珠海一家醫院的病床上，頭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紗布，隻露出半張青紫腫脹的臉，整個人看起來跟木乃伊似的。
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細縫，嘴唇上的血痂還沒脫落，後背上全是鋼管留下的紫色淤痕。
他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大哥大。他問護士借了電話，撥了加代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鐵皮，但這個從不輕易示弱的爺們，對著電話隻說了一句話，眼眶就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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