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加代先去醫院看了馬三。他站在病床前,看著馬三頭上那一圈又一圈的紗布,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三兒,你放心。他怎麼打的你,哥讓他雙倍還回來。”
馬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隻是點了點頭,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加代從醫院出來以後,直接撥通了金城的電話。
“你是金城?”加代的聲音很平靜,“我叫加代,馬三的大哥。
你把我兄弟打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電話那頭的金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聲輕飄飄的,帶著一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像是一個在溫室裡長大的少爺第一次見到外麵的風雨,還以為是沾衣不濕的毛毛雨:“加代?
我聽說過。你要是想替馬三出頭,你來珠海找我,我等著。”
“不用你等,”加代說,“我現在就在珠海。你說個地方。”
“敢來珠海?”金城把電話往沙發上一扔,轉了個身,對著二勇說,“去酒吧一條街。
那是我的地盤,我倒要看看這個加代有什麼能耐。”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打電話的這會兒工夫,加代的人已經分散開來,像一張看不見的網一樣,正在慢慢地向珠海市區收攏。
當天晚上,加代帶著左帥、丁健、毛天友和陳耀東,直接去了金城在珠海的酒吧一條街。
這條街在珠海市區的核心地段,全長不到兩百米,兩側全是酒吧和夜總會的霓虹燈招牌,紅的藍的綠的交織在一起,把整條街照得跟白晝似的。金城的父親金遠山在珠海經營多年,這條街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資產之一,大大小小二十多家酒吧,一大半都姓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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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站在街口,看著這條燈火輝煌的酒吧街,對丁健說了一句:“給他點教訓。”
丁健點了點頭,隻帶了六個人,兩輛車,人手一把五簾子。他把五簾子往肩上一扛,邁開步子朝最近的一家酒吧走了過去。
那扇大玻璃門上貼著“金府酒吧”四個燙金大字,裡頭音樂震天響,男男女女在舞池裡扭動著身體,彩色的射燈把所有人的臉都照得光怪陸離。
丁健站在門口,把五簾子的槍口對準那扇大玻璃門。
“砰!”
玻璃碴子像瀑布一樣嘩啦啦地傾瀉下來,在霓虹燈的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舞池裡爆發出尖叫,客人們抱著頭四散奔逃,有人鑽到了桌子底下,有人踩著碎玻璃往門口衝。
丁健沒有理會那些客人,端著五簾子走進大廳,對著天花板“砰砰”又是兩響,石膏碎屑簌簌地往下掉,然後開始砸——酒櫃上的洋酒瓶子被五簾子掃過去,劈裡啪啦地爆裂,酒液濺得到處都是;吧台的玻璃台麵被槍托砸碎,碎片飛起來割破了牆上掛著的油畫。
一個服務生嚇得蹲在吧台後麵,雙手抱著頭,渾身發抖。
砸完第一家,丁健帶人走向第二家。然後是第三家,第四家。
砸到第六家的時候,二勇帶著三十多號人趕到了。他看見滿地的碎玻璃和癱在地上的酒吧招牌,眼睛都紅了:“誰他媽敢砸金爺的場子!”
丁健把五簾子從肩上拿下來,槍口對準了二勇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告訴金城,就說加代來了。”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子彈打在了二勇腳邊的地麵上,水泥屑飛起來濺了他一褲腿。二勇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本能地舉起手裡的五簾子想要還擊,但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丁健的第二槍已經到了——正中二勇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打得仰麵朝天摔在地上,五簾子脫手飛了出去,“當啷”一聲磕在路沿上。
二勇身後的三十多號人看見老大倒下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對麵隻有六個人卻麵不改色的丁健,全都猶豫了。這時候,毛天友帶著五十多號人從街的另一頭包抄了過來,陳耀東的人從後麵的巷子裡堵住了退路。
金城的這些手下發現自己被三麵包圍的時候,手裡的家夥已經開始發抖了。
“哐當。”不知是誰先扔掉了手裡的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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