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五簾子的槍口頂上了宋海傑的腦門。宋海傑手裡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酒液從傾斜的杯口淌出來，滴在雪白的桌布上，洇開一片暗紅色的濕痕。
與此同時，加代已經走到了宋天野麵前。宋天野穿著禮服站在主舞台旁邊，臉都白了。
他想往後退，但身後就是牆壁，退無可退。他張嘴想喊人，但聲音哽在了喉嚨裡。
“就是你打的我爸？”加代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抬起手裡五簾子的槍托，照著宋天野的額頭“砰”地就杵了下去。宋天野悶哼一聲，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西瓜汁兒順著額角嘩嘩地往下淌，把他那身白襯衫的領口染紅了一大片。
新娘子尖叫著捂住了嘴，手裡的鮮花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了一地。
加代看著癱在地上的宋天野，把五簾子收了回來，又看了一眼被李正光用槍頂著腦門、一動不敢動的宋海傑。他把大哥大拿起來，撥了個號碼——不是撥給宋海傑，是撥給了一個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人。
“白小航，我在保利大廈鑽石廳。宋海傑這邊，你過來一趟。
他剛才說他不知道什麼叫怕。”
電話掛斷後不出十五分鐘，白小航和馬三推門走了進來。馬三手裡拎著一把五簾子，白小航空著手，但他走進來的氣場，比端五簾子的人還讓人心裡發毛。
白小航走到宋海傑麵前，看著他，歎了口氣：“二哥，我大哥砸了你侄子的婚宴，是他下手重了點。但你侄子打了我大哥的父親，這個理，你走到哪兒去說，也辯不贏。”
宋海傑咬著牙沒說話。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白小航沒有拿槍，也沒有動手。他隻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宋海傑身邊，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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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加代是個講規矩的人，從來不先犯別人，但如果有人動了他的家人，他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他說今天這場合，加代完全可以做得更絕，但他沒有——他不是怕，是覺得宋海傑在道上算個前輩，多少留了點臉。
“二哥，你要是覺得今天的事讓你丟了麵子，你找我。我給你擺桌賠禮。
但我大哥那邊——你不能再碰了。你已經碰了一次，後果你看見了。”
宋海傑不說話。但李正光站在旁邊，手裡的五簾子卻始終沒有放下來。
他的槍口不動聲色地微微偏移了一寸，指向宋海傑身後那個一直在蠢蠢欲動的得力乾將——李萬濤。
李萬濤的手正悄悄地摸向腰間的刀柄。他以為沒有人看見。
李正光看見了。他用眼神製止了李萬濤，然後把目光轉回到宋海傑身上。
他沒有跟宋海傑說話，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像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應該心知肚明的結論：“有人如果想搞報複，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他把五簾子收起來，對加代點了點頭。加代沒有再看宋天野，也沒有再理會宋海傑，轉身帶著人走出了鑽石廳。
身後，司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得沒影了，隻有音響裡還在播放著那首沒有放完的婚禮進行曲，輕快的旋律在杯盤狼藉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諷刺。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宋海傑杳無音訊。他沒有報複，沒有再找加代麻煩，甚至連電話都沒有再打一個。
但事情並沒有完。
馬三這口氣，始終沒有順過來。他總覺得宋海傑這件事辦得太便宜對方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隻把宋天野的額頭敲了個口子，算怎麼回事？
他約了白小航，兩個人晚上單獨開了輛車，來到宋海傑平時經常喝茶的王府井烤鴨店。在停車場等了一個多小時，宋海傑果真從裡麵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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