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一絲害怕。不是裝的——裝出來的鎮定跟真正的鎮定，在眼神上騙不了人。
焦援男把五簾子從加代額頭上拿下來，槍口朝天，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的意味很複雜，有意外，有欣賞，還有一絲被激起了興致的獵奇。
“行，哥們兒，解決事兒是吧？今天你說說怎麼解決。
你要能說明白了，我跟你交個朋友。你要說不明白——”他拿五簾子的槍管敲了敲加代的臉頰，力道不大，但聲音很脆，“我依然得給你銷戶。”
加代看著焦援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南哥，既然我來了，就別難為我六哥了。你有什麼要求就提，隻要我能辦到的，我都答應你。”
“我要五十個W。”焦援男脫口而出。
加代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
“你答應得別那麼痛快，”焦援男把五簾子收回來，拄在手裡，歪著頭看著加代，“我要的不是小數。”
“你要多少我都答應。但是——”加代話鋒一轉，“我現在沒帶那麼多現金。”
“別跟我扯支票那事兒，”焦援男擺了擺手，“你走了我取不出來怎麼辦？我就要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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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指了指洗浴中心門外停著的那輛白色虎頭奔：“南哥，外邊那台虎頭奔是我們開來的。我把它押你手裡。
我這邊五十個W一到，我拿米兒來換車。”
焦援男看了他一眼，扭頭對身邊一個兄弟說了句：“老明子，你出去看看，那台車值不值那些錢。”
老明子出去了不到三分鐘就回來了，對著焦援男點了點頭：“楠哥，值。新車得一百多個W。”
焦援男把五簾子往茶幾上一放，“哢嗒”一聲，金屬磕在玻璃上的聲音清脆而冰冷。他伸出手來：“鑰匙給我。”
加代回頭看了一眼王睿。王睿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在割他的肉，但他什麼也沒說，從兜裡掏出車鑰匙，雙手遞了過去。
加代接過鑰匙，放在焦援男攤開的手掌心裡。
焦援男把鑰匙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一眼加代，點了點頭：“哥們兒，你敢來，我挺佩服你。是個爺們兒。”
加代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看著焦援男，語氣依然很平靜：“南哥，事兒辦完了，我能走了？”
“走？”焦援男把鑰匙揣進兜裡，臉上又浮起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的麵子找回來了，盧海的麵子還沒找回來呢。”
他轉過身去，朝角落裡喊了一聲，“盧海，你過來！”
盧海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頭上纏了一圈繃帶，繃帶上還有滲出來的血跡，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疼還是恨。
他走到焦援男身邊，低頭叫了聲“楠哥”。
焦援男指著盧海，對加代說：“你把我兄弟打了，我的麵子你拿米兒找回來了。但他是我兄弟，他的麵子，你得讓他自己找。
盧海，他怎麼打的你，你就怎麼打回來。”
盧海轉過身來，看著加代。他的眼睛裡有血絲，嘴角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加代麵前，抬手就是五個大耳貼子——“啪、啪、啪、啪、啪”，清脆的五聲響，一巴掌不少，每一下都實打實地扇在加代臉上。加代沒有躲，也沒有擋。
他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又慢慢轉回來，臉上的手印子一道一道地紅起來，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大廳裡，加代帶來的所有人都攥緊了拳頭。馬三的手已經摸到了後腰的板斧柄上，被丁健按住了。
丁健沒有說話，隻是朝馬三輕輕搖了搖頭——不是不能打，是時機不對。人家四十多號人，二十多把五簾子，自己這邊赤手空拳三五個人，真動起手來，吃虧的是自己。
焦援男看著加代挨了五個嘴巴子一聲沒吭，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行了，你們走吧。以後記住——哈爾濱不是北京，到了我的地盤上，就按我的規矩來。
打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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