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代想了想，放下了手裡的大哥大，重新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頭傳來李正光的聲音，帶著幾分被電話鈴聲從睡夢中驚醒的迷蒙：“任總？
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正光，你老家是哈爾濱的是吧？”
“是啊，”李正光的聲音清醒了幾分，“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我在哈爾濱，出了點事兒。”加代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錢包被掏、打盧海、焦援南出麵、被扇了五個大嘴巴、車被扣了。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講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但李正光聽得出來，這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怒火有多旺。
“焦援南？”李正光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嚼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屑，“小楠楠，一個小老弟兒。
他敢打你？”
“不是他打的，是他讓盧海打的。”
“那也一樣。”李正光的聲音完全冷了下來，“任總，這事兒你不用管了。
我馬上回去。”
“正光，你如果為難的話，我就從深圳調點兄弟過來——”
“不用。”李正光打斷了他，聲音斬釘截鐵，“任總，我李正光這條命是你救的。
你在哈爾濱受了委屈，我要是不替你出頭，我還是人嗎？你放心，我回去，用不了幾個人——就我們五個。”
加代還想說什麼，但李正光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這個從哈爾濱血雨腥風裡殺出來的硬漢，在電話裡問了他一個問題：“任總，我就問你一個事兒。
如果我回哈爾濱出了事，你能不能儘全力幫我？”
“肯定沒問題。”加代連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那就行了。”李正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社會上的事兒，你就不用管了。”
電話掛了以後，加代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上的真皮麵。窗外是哈爾濱深冬的夜色，鬆花江上的風吹過來，帶著冰碴子敲在玻璃窗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電話那頭，李正光放下大哥大，穿上了外套。他的房間裡很冷，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
他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油布包裹，打開來，裡麵是一把保養得很好的五簾子，槍身擦得鋥亮，槍托上纏著黑色的防滑膠布。他拉了拉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陳洪光、朱慶華、高德建、李雲四個人已經在樓下等著他了。五個人，一輛車，連夜從北京出發，沿著京哈高速一路向北。
窗外是北京城淩晨的街景，路燈昏黃，街道空曠。李正光坐在副駕駛上，把五簾子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槍管。
他從後視鏡裡看見陳洪光的臉——這個他最信任的軍師，此刻正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洪光，有話就說。”
“光哥，”陳洪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咱還真回哈爾濱呢？那畢竟是小楠楠的地盤，咱們就五個人，萬一……”
“萬一什麼？”李正光轉過頭來看著他的軍師，目光裡沒有任何波動，但那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讓陳洪光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洪光，任總對咱們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
上回你們三個的事兒——沒有任總，你們能回來嗎？做人，不能忘恩。”
車廂裡安靜了。陳洪光沒有再說話，隻是把手裡的五簾子攥得更緊了些。
高德建在開車，朱慶華和李雲坐在後排，四個人都沒有再開口。他們知道李正光的脾氣——他要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車子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疾馳，車燈劈開黑暗，照得前方路麵上的標線反著白光。從北京到哈爾濱，一千多公裡的路程，五個人換著開，一刻不停。
李正光拿起大哥大，撥通了加代的號碼。
“任總，你再給焦援南打個電話。告訴他我從北京調人了，約他出來。”
李正光的聲音很平靜，“我怕我親自給他打，他不敢來。”
“行。”加代說，“你們到哪了？”
“還有幾個小時就到。你約他就行，就說在廣茂酒店門口，讓他過來找你。
我到了以後，他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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