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票不要錢？再說了，他就是真調了人，等他們趕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他開始打電話叫人。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沒用上半小時，老黑、老胖、老肥全都到了。
五簾子擺了三十多把，人手一把還有富餘。加上原有的人，一共七十來號，烏泱泱地擠滿了華工洗浴的大廳。
“走，”焦援南把五簾子往肩上一扛，“廣茂酒店。”
廣茂酒店在哈爾濱火車站附近，門臉不大，是一家老牌的三星級酒店。焦援南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哈爾濱的冬夜來得早，才下午四點多，天就已經黑透了。酒店門口的霓虹燈招牌忽明忽暗的，把門前這片小廣場照得紅一陣綠一陣。
焦援南的人在酒店門口列開了陣勢。七十來號人，黑壓壓地站了一片，五簾子明晃晃地端在手裡，引得過路的行人紛紛繞道，連酒店門口的保安都縮進了玻璃門裡麵，假裝在忙別的。
加代從酒店大堂裡走了出來。他身後隻跟著兩個人——馬三和丁健。
三個人站在七十多號人麵前，勢單力薄，但那氣場卻一點不輸。
焦援南看見這陣勢，差點笑出聲來。他端著五簾子走到加代麵前，槍口再次頂上了加代的腦門，聲音裡全是得意：“加代，你不說你從北京調人了嗎？
就這倆人？今天我就在這兒給你銷戶，我看誰能攔我！”
加代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也沒有躲。他的目光越過焦援南的肩膀，看向停車場的方向。
在那片昏暗的燈光下，一輛掛著北京牌照的黑色轎車正緩緩地駛入停車場，車燈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南哥，”加代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焦援南聽得清清楚楚，“你先等會兒。我調的人馬上就到。”
“等著就等著，”焦援南把五簾子往地上一杵，滿臉不屑，“我倒要看看你能調來誰。我告訴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了過來。那聲音不大，但在哈爾濱冬夜的冷空氣裡傳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冰麵上滾過的鋼珠。
“小楠楠。”
焦援南愣住了。他轉過身去，借著停車場的燈光，看清了那個喊他的人——李正光。
李正光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軍大衣，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邊臉，隻露出一雙眼睛。他身後的四個人也都穿著相似的大衣，手裡什麼都沒拿——不是沒拿，是藏在大衣底下。
他們五個人就那麼站在停車場邊上，麵對著七十多號荷槍實彈的人，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一樣從容。
焦援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那得意的表情在一瞬間僵住了。他身後的兄弟們也開始竊竊私語，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悄悄往後退。
“那是李正光……喬四當年的金牌打手……”
“就是他……我操，他怎麼回來了……”
“聽說他現在在北京混，跟了個很硬的大哥……”
焦援南的軍師老明子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楠哥，李正光再厲害那也是從前了。他現在就五個人，咱們七十多號，怕他乾啥？
你這個時候要是慫了，以後在哈爾濱還怎麼混？”
焦援南咬了咬牙，把槍舉起來，對著李正光的方向，鼓足底氣喊了一聲：“李正光！你以為現在還是十年前？
你在哈爾濱說話還好使？我告訴你，我給你麵子叫你一聲光哥，不給你麵子你就是個屁！
今天誰來也不好使！兄弟們——抄家夥！”
他身後那些兄弟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齊刷刷地把五簾子舉了起來。槍口的準星在路燈下閃爍著零零星星的光點，像夜空中參差的寒星。
李正光沒有慌。他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變。
他隻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對身後的李雲說了一句：“阿雲。”
李雲把手伸進大衣裡，從內兜裡掏出了一個東西——不是五簾子，不是短銃子，而是一個圓滾滾的“小地瓜”。他單手舉著小地瓜，另一隻手拉著保險環，往前邁了兩步，站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央，把那顆小地瓜高高舉起。
“今天我看誰敢動！不想被銷戶的，都趕緊給我滾！”
節章整完看查𝐰𝐭.𝐩𝐨𝐨到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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