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列開了陣勢。廠房裡正在加班的工人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張望。
宋鵬飛拿手指著他們，厲聲喝道：“都給我看什麼看！滾回去！
該乾啥乾啥去！”
工人們看見這些人手裡明晃晃的家夥，哪還敢多看，全都縮回了廠房裡，把車間的鐵門從裡麵反鎖了。
加代從車上走下來，看了看眼前這棟燈火通明的辦公樓，對手下的兄弟們說了兩個字：“動手。”
左帥、丁健、陳耀東、毛天友應聲而動，五簾子上了膛，大步流星地朝辦公樓走去。
就在這幫人要往裡衝的時候，人群裡忽然竄出一個黑影。那人動作極快，一個箭步就衝到了隊伍最前麵，手裡還攥著什麼東西。
左帥定睛一看——是馬三。三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毛天友那裡順了顆小地瓜，此刻正一邊跑一邊拽引線，嘴裡還嘟囔著：“李正光在哈爾濱給代哥找麵子的時候露足了臉，今天我得給代哥再長長臉！”
他把小地瓜往辦公樓一樓窗戶下麵的牆根“嗖”地就扔了過去，然後捂著耳朵蹲在了綠化帶後麵。
“轟——”
一聲巨響，窗戶上的玻璃被震得粉碎，像瀑布一樣嘩啦啦地傾瀉下來。牆根被炸出了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和泥土濺得到處都是。
馬三被氣浪推得往後趔趄了一步，拍了拍頭上的灰塵，咧嘴笑了。
“三哥！你他媽瘋了！”
左帥捂著耳朵罵了一句，但他的嘴角也是翹著的。
辦公樓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宋鵬飛的人、毛天友的人、陳耀東的人、左帥和丁健的人，兩百多號端著五簾子衝進了辦公樓，一層一層地往上砸。
辦公桌被掀翻了，沙發被刀劃開了口子，魚缸被五簾子打碎，水嘩啦啦地流了一地，金龍魚在大理石地麵上撲騰著尾巴。牆上掛著的那些“誠信為本”的獎牌被槍托一個個砸下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一樓砸了個遍，二樓砸了個遍，三樓也砸了個遍。但翁兆豐不在。
加代在一樓的員工休息室裡，叫住了一個蹲在角落裡嚇得渾身發抖的女會計。他蹲下來，看著她，語氣很溫和，溫和得讓那會計覺得像在做夢：“你別怕。
你們老板呢？”
“我……我不知道……他……他剛才還在四樓辦公室……”會計的聲音抖得厲害。
加代把左帥叫過來，讓他帶人搜四樓和五樓。五樓也搜遍了，每個房間，每個櫃子，每個能藏人的角落都找過了，就是沒有翁兆豐的影子。
這時候馬三提著五簾子回來了，臉上的表情很泄氣：“哥，找不著。是不是跑了？”
李正光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他想親手給陳洪光報仇，但現在連人都找不到，這份憋屈無處發泄。
他的拳頭攥得指關節發白。
加代看了他一眼，轉過身來，對著那個女會計溫和而堅定地說道：“告訴你們老板，我叫加代。識相的，讓他到深圳去找我。
他不來找我——我也得派人來找他。”
然後他轉向宋鵬飛：“飛哥，你的人留在佛山，什麼時候找到翁兆豐，什麼時候再回廣州。”
宋鵬飛點了點頭，回頭對自己的手下田本富和劉勝利吩咐了幾句。兩個人領了命，帶著二十多號兄弟留在了佛山。
加代帶著其他人先回了廣州。在廣州，他聯係了最好的外科大夫，給陳洪光做了第二次手術。
手術很成功，陳洪光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需要在醫院裡休養很長一段時間。大夫說子彈打穿了腸壁，雖然修補好了，但以後他的消化功能會受影響。
李正光在病床前守了一整夜。他坐在一張硬板凳上，看著身上插滿了管子的陳洪光，一句話都沒有說。
高德建來給他送飯，他把飯放在旁邊，一口沒動。直到第二天天亮了，他才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對加代說：“任總，這個仇，我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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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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