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打在牆壁上，磚屑紛飛。追兵被壓製在樓梯上方，一時間不敢探頭。
“洪光！快走！”
李正光已經推開了後門。
陳洪光打完最後一發花生米，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跑。就在他轉身的刹那，追兵中有人從樓梯上方探出半個身子，端起五簾子對著後門的方向“砰”地就是一槍——這一槍，打中了。
陳洪光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栽，肚子上炸開了一朵血花。他想伸手去扶門框，但手指還沒碰到鐵門，身體就軟了下去。
皮包從手裡掉了，爐子也脫了手，他的雙手捂在腹部，血從指縫裡汩汩地往外湧，在賓館後門的台階上洇了一大片。他的腿蹬了幾下，然後就不動了。
“洪光！”李正光嘶吼了一聲，回身就要往樓裡衝。
高德建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後拖：“光哥！不能回去！
回去就是死！”他的聲音因為用力而劈了叉。
兩個人架著已經失去意識的陳洪光，跌跌撞撞地從後門跑了出去。身後賓館方向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咒罵聲，周明的人正在繞路包抄。
李正光攔了一輛出租車，把陳洪光塞進後座，對司機說了句“最近的醫院，快”，然後掏出大哥大，撥通了加代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李正光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任總，我們在佛山出事了。洪光讓人拿五簾子打到肚子上了，傷得很重。
我怕他們一會兒上醫院來堵我們——你在佛山有沒有朋友？讓他們過來幫幫我……”
加代在電話那頭聽完，沉默了兩秒鐘。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穩，穩得讓人心裡忽然就有了底：“正光，你就在醫院等著，哪兒也別去。
我馬上派人過去。”
加代掛了電話，立刻打給了廣州的宋鵬飛。宋鵬飛正在萬發物流的辦公室裡對賬，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還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等加代說完，他的笑意全收了，聲音變得又緊又沉：“陳洪光傷了？翁兆豐的人乾的？
行，我知道了。加代，你放心，佛山離廣州就一腳油門的功夫，我現在就帶人過去。”
宋鵬飛放下電話就開始召集人手。沒用上半個小時，田本富、劉勝利帶著五十多號兄弟已經集合完畢，人手一把五簾子，麵包車發動起來就奔了佛山。
到了佛山醫院以後，宋鵬飛把五十多號人分散在醫院的前後門和急診大廳，一部分換上便裝混在候診的家屬中間，其他人全部守在車裡，把整個醫院暗暗地保護了起來。他自己帶著田本富走進了急診室，在走廊儘頭找到了李正光和高德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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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光靠牆站著，雙手全是乾涸的血跡，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像一尊冰雕。高德建坐在旁邊的長椅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發抖。
“正光，”宋鵬飛走過去，拍了拍李正光的肩膀，“我來了。洪光呢？”
“還在手術室。”李正光的聲音啞得像砂紙，“醫生說子彈打穿了腸子，出血太多，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
宋鵬飛咬了咬牙，轉身對田本富說：“你帶人去把翁兆豐的公司給我圍了。他要是敢派人來醫院，直接給我打回去。”
然後他給加代打了個電話：“加代，我到佛山了，接到正光了。洪光傷得不輕，在手術室。
你那邊怎麼樣了？”
“我馬上到。”加代的聲音很簡短，但宋鵬飛聽得出來，加代已經在路上了。
加代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毛天友和陳耀東，這三個人從深圳出發，一路狂飆，不到三個小時就殺到了佛山。
在車上加代還給丁健和左帥打了電話，讓他倆也帶人過來。進了醫院，加代先去了手術室門口。
走廊的燈慘白慘白的，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李正光還在那兒站著，從陳洪光被推進手術室到現在，他一動沒動過。
牆上掛鐘的秒針一圈一圈地走著，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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