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正趴在床上讓按摩師踩背，迷迷糊糊地哼哼著。
他們抬頭看到李正光走進來，其中一個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床邊架子上掛著的浴袍——但那個動作在中途就僵住了。
李正光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他快步走到裡麵套間的門口，推開了門。
迪大龍正坐在床邊穿褲子，聽到動靜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恐懼。
李正光把五四式掏出來，槍口穩穩地頂在了迪大龍的腦門上。
“光……光哥……”迪大龍的聲音抖得厲害，褲子才穿了一條腿，就那麼僵在那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表。”李正光隻說了一個字。
“在……在這兒……”迪大龍哆哆嗦嗦地把手伸進外套內兜，掏出那塊百達翡麗，雙手捧著遞過來。表盤上的藍寶石鏡麵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鉑金表殼上還帶著迪大龍體溫的餘溫。
李正光接過表，拿在手裡看了看——沒錯，是加代那塊表。表殼背麵的刻字還在，那是當年加代特意讓師傅刻上去的。
就在這時候，洗浴中心的內保聽到動靜圍了過來。走廊裡腳步聲雜亂，有人在喊“出什麼事了”。
迪大龍瞅準了這個空隙，猛地抓住一個從他身邊經過的內保，拚命往李正光身上推去，自己轉身就往樓梯口跑。
“砰”的一聲槍響，迪大龍慘叫著摔在了樓梯上。子彈從他的大腿側麵貫入，穿出來的時候帶走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皮肉，鮮血順著樓梯一級一級地往下淌。
他抱著腿在地上打滾，疼得嗷嗷直叫。
李正光不緊不慢地走下樓，在迪大龍麵前蹲下來，把槍口重新抵在他的腦門上，看了他兩秒鐘。迪大龍疼得嘴唇都白了，但渾身一動不敢動。
“這回便宜你。下回再敢動我大哥的人，我直接給你銷戶。”
他把槍收進懷裡，站起身來，對著身後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高德建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出洗浴中心，上了範四停在路邊的車。李正光把五四式還給範四，發動了引擎。
“光哥，這就完了？”範四接過槍，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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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拿回來了，人教訓了，夠了。”李正光把方向盤打了個圈，車子駛出了停車場，“我得趕回北京，這表還有用。”
範四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當天夜裡，李正光一個人開車回了北京。高德建留在了綏化處理後續的事——那個被迪大龍推過來的內保傷得不重，範四已經給他拿了醫藥費封了口。
加代在電話裡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陪著剛換完藥的王瑞。他聽著李正光在電話那頭輕描淡寫地說“表拿回來了”，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正光，你沒受傷吧？”
“沒有，任總放心。”
掛了電話，加代靠在椅背上，看著病房裡被月光照得一片銀白的地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第二天晚上，他在北京飯店最大的宴會廳裡，當著四九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把那塊百達翡麗親手戴在了肖娜的手腕上。
肖娜低頭看了看那塊表，又抬頭看了看加代，眼角有光閃了一下。他沒有說謝謝——到了他這個歲數，已經知道哪些話不用說，哪些話說了也沒用。
他端起酒杯，朝加代舉了一下，然後一飲而儘。
王瑞出院那天，加代親自去醫院接他。他讓人提前把王瑞的車洗得乾乾淨淨，又在副駕駛座上放了一束花。
王瑞一瘸一拐地走出醫院大門，看見自己的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又看見副駕駛座上那束花，愣了好一會兒。
“哥，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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