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大約三十米。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礦石的粉塵和緊張的氣氛，有些生澀，有些乾燥。
田波叼著根小快樂，坐在一輛推土機上麵，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麵的陣勢，臉上的表情不屑中帶著幾分輕蔑。
他以為今天來的是趙三和幾個蝦兵蟹將，能有多大陣勢？他甚至在心裡盤算著等打完了怎麼跟趙三再多要點分紅——從百分之五十漲到六十，反正這家夥好欺負。
“趙三！你敢往前走一步，我這幫兄弟就開始崩了！”
田波朝對麵喊了一聲。
他話音剛落，花脖子李強就先衝了出去。李強這個人，江湖人送外號“花脖子”，脖子上有一大塊暗紅色的胎記，從衣領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打起仗來不要命，端著五簾子直奔田波那邊的李家勇衝了過去，嘴裡喊道：“你他媽敢罵我哥——”
李家勇看李強衝過來了，本能地舉起了手裡的五簾子，槍口對著李強的方向。按理說這種情況下誰都會躲，但李強沒有躲。
他直直地迎著槍口衝了過去，那架勢就好像他壓根兒不知道什麼叫怕。李家勇沒想到對麵這麼猛，扣扳機的手指哆嗦了一下，子彈飛出去打在了李強的肩膀上，血花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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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強隻是晃了一下，咬著牙繼續往前衝。
就在李家勇這哆嗦的一瞬間，李強手裡的五簾子已經響了——“砰！”一槍打在了李家勇的胳膊上，跟著又是“砰”的一響，第二槍擦著他的肋骨飛過，削掉了一片衣服和一層皮。
“老狼隊”的隊員也不是吃素的，迅速組成了掩護隊形，幾個人的五簾子對著李強這邊一起開火，把他壓得退到了土堆後麵。
但趙三這邊還有後手。長春理工隊那幫小夥子跟著衝了上來，這些小子都是體育生出身，身體一個比一個好，端著家夥跑起來虎虎生風。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趙三朝後麵一揮手——於長海出場了。
於長海這個人，你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絕對想不到他是來打仗的。他一條腿是瘸的，走起路來一栽楞一栽楞，像一個在冰麵上打滑的路人。
但他手裡的東西讓對麵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順兜裡掏出一個圓滾滾的鐵疙瘩，引線已經拽出了一截。
“都躲開！”於長海喊了一聲，然後把手裡的東西朝田波的方向扔了過去。
“小地瓜”在空中劃了一道不怎麼好看的拋物線，落在了田波的隊伍前麵大約十來米的地方。幾秒鐘的安靜——然後“轟”的一聲巨響，泥土和石子被炸得四處飛濺，氣浪把最近的幾個人掀得東倒西歪。
田波那邊的隊伍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大家還抱著頭躲避飛濺的土石和彈片的時候，於長海又從兜裡掏出了一顆，拖著那條殘腿又往前搶了幾步，這次扔得更遠了些。第二聲爆炸過後，田波那邊的人已經崩了——從中間散開，三三兩兩地往莊稼地和廢棄工地那邊跑，陣型徹底潰了。
等硝煙散得差不多，趙三的人一擁而上，把田波和那些還沒跑掉的兄弟全給按在了地上。田波趴在地上，臉上全是泥土和濺上去的血點子，他那把推土機此刻看起來像個笑話。
加代走了過去，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田波。田波抬起頭來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拿一百萬。以後別再找二鎖的麻煩。”
加代說，“能做到嗎？”
田波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李正光從後麵走了過來，蹲在田波麵前，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你把我兄弟打了？哪隻手打的？”
田波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而絕望：“我……我賠。”
當天晚上，田波讓人把一百萬現金送到了二鎖的礦上。二鎖拿著那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加代，又看了看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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