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收拾舊山河再踏新征程 恩怨情仇終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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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的秋天，深圳。
加代坐在中盛表行二樓的辦公室裡，手裡把玩著那塊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百達翡麗。窗外是東門步行街一如既往的喧囂，挑著擔子賣水果的潮汕女人、蹬著三輪車拉貨的湖南小夥子、拎著蛇皮袋從香港過來的水客，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操著不同的口音，在這座永遠年輕的城市裡拚命地活著。
桌上的大哥大響了。
加代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文濤。廣義商會的會長，加代在深圳商界最鐵的哥們兒之一。
“濤哥，什麼事？”
“老弟，曹景福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他錯了，想當麵給我賠禮道歉。
你說我去不去？”
加代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曹景福——湛江的那個地頭蛇，當初為了砂石料的生意，把老文濤三根手指給剁了。
加代帶人去湛江工地跟他乾了一仗，馬三一顆小地瓜把曹景福的車隊炸得人仰馬翻，但曹景福本人跑了。
“他為什麼忽然想道歉了？”加代問。
“他找了葛江。”老文濤說，“就是深圳那個老社會，你出道的時候挺尊重他的那個。
曹景福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葛江跟你有點交情，托葛江給我打的電話。說隻要不再追究這事兒，他就把一對明代的太師椅送給葛江。
你也知道，葛江那人最喜歡古董。”
“葛江給我也打過電話了。”加代的聲音很平靜，“他讓我算了，說曹景福願意賠錢。”
“那你的意思……”
“濤哥，你在公司等著。我帶人過去一趟。”
加代掛了電話，站起身來，拿起外套。馬三和丁健正在樓下喝茶，看見加代下樓，同時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三兒，丁健，跟我去趟湛江。曹景福說要當麵給濤哥道歉。”
馬三把杯子往桌上一頓，咧嘴笑了：“道歉？這小子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
“不管他安的什麼心，”加代把外套穿上，“濤哥的三根手指不能白斷。走。”
加代沒多帶人，就帶了馬三和丁健兩個。三個人開著那輛白色的蝴蝶奔，從深圳一路往湛江駛去。
曹景福的辦公室在湛江市區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裡，門臉不大，但裡麵別有洞天——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牆上掛著一幅“厚德載物”的書法，落款處蓋著鮮紅的印章。加代進門的時候，曹景福已經從老板椅上站了起來，笑容滿麵地迎上來，伸出雙手。
“代哥！你可算來了！
快坐快坐！”
加代跟他握了握手。曹景福的手心有些潮濕，笑容堆得很滿，但那雙眼睛在加代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評估什麼。
加代掃了一眼他身後——沙發上坐著十來個曹景福的兄弟，茶幾底下隱約能看見五簾子的槍托。曹景福的右手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唐裝，手裡轉著一串紫檀佛珠。
這人正是葛江，深圳的老社會，加代剛出道的時候沒少得他的指點。
“老弟，你來了。”葛江坐在沙發上，沒有站起來，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場已經知道結果的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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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哥。”加代衝他點了點頭，然後在曹景福對麵坐了下來。
馬三和丁健站在他身後，手插在兜裡，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屋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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