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江哥，你先坐。
我跟曹老板的事，等會兒再說。”
曹景福被加代攥著脖領子，臉憋得通紅。他看著加代手裡那顆小地瓜，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聲音沙啞而急促：“代哥……江哥……江哥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嗎？”
“打了。”加代說，“他要不打，我還真就讓你賠點錢就完了。
正因為他打了——曹景福，你剁了我濤哥三根手指，他葛江一個電話就讓我算了？”他把小地瓜又往前送了送，“你給我跪下。
我數三個數。三……二……”
曹景福沒有跪。他兩條腿在發抖，但他咬著牙，撐著沒有跪。
加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葛江，忽然笑了。他把小地瓜收起來，轉身對丁健說：“丁健，他不跪，你幫幫他。”
丁健二話不說，走上來照著曹景福的膝蓋窩“咣咣”就是兩腳。曹景福慘叫一聲，兩條腿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丁健手裡的五四式頂上了他的後腦勺，槍口冰涼，曹景福整個人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曹景福，還得麻煩你送我們哥幾個一趟。”加代彎下腰，拍了拍曹景福的肩膀，“要不然我們出不去。”
說著話，加代和丁健一左一右架起了曹景福。丁健的五四式頂在曹景福的太陽穴上，馬三在前麵開道，手裡的小地瓜始終高舉著。
三個人架著曹景福，一步一步走出了辦公室。走廊裡，曹景福那些守在門外的兄弟端著五簾子，跟著他們一步一步往後退。
有人想舉槍，但看見曹景福腦門上頂著的五四式，又把手放了下去。
到了樓下，馬三先上了車，發動了引擎。加代拉開副駕駛的門，丁健把曹景福往地上一扔，也跟著鑽進了後座。
車門還沒關嚴，馬三就一腳油門踩了下去，蝴蝶奔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身後，曹景福的兄弟們端著五簾子追了出來，有人舉起槍剛要瞄準，馬三從後窗戶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的小地瓜已經拽了引線，“嗖”地就扔了出去。小地瓜在空中劃了一道不怎麼好看的拋物線，落在了追兵前方的地麵上。
“轟——”
一聲巨響。一二三層樓的玻璃嘩啦啦全碎了，碎玻璃碴子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追兵們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等他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那輛白色的蝴蝶奔已經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彎處。
車開出去老遠，馬三才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哥，這玩意兒真他媽好使！”
丁健靠在椅背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也笑了：“三哥，你下回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耳朵現在還嗡嗡的。”
加代坐在副駕駛上，沒有說話。他把小地瓜收好，掏出大哥大，撥通了老文濤的號碼。
“濤哥，曹景福我給你教訓了。你安心養傷，工地的事我讓江離安排人盯著。”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以後，他的聲音變得很冷：“江哥，我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話。
曹景福現在應該在醫院，他那對太師椅，你怕是撈不著了。你聽好——以後在深圳，我加代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咱們的交情，到此為止。”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傳來一聲苦笑，什麼都沒說，掛斷了。
葛江坐在曹景福辦公室裡，看著滿地的碎玻璃碴子和蹲在牆根的那十來個人，慢慢地把紫檀佛珠從手腕上褪下來，放在了桌上。
蝴蝶奔在高速公路上疾馳，窗外的夕陽把整個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紅色。加代靠在椅背上，看著天邊那輪正在緩緩沉入地平線的太陽，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但這種疲憊裡，夾雜著一種把事情了結之後的暢快。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一幕幕往事——九一年從北京南下，到廣州投奔霍家；在站西路幫老霍頭要賬，跟杜大疤拉不打不相識；
來深圳開表行，跟左帥、江離、喬巴、陳耀東這幫兄弟一路打拚；跟張子強在香港並肩作戰，跟崩牙駒在澳門稱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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