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塊錢？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四九城的人會怎麼說？
說他加代的麵子就值兩萬？
“行，誌剛，你認這個事兒就行。”加代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去找你，你在海澱對吧？”
“對對對，我的棋牌室就在海澱，地址我讓兄弟發給你。代哥你來，我請你喝茶。”
掛了電話，加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幾秒鐘。包房裡的空氣有些凝滯，琴姐端著茶杯，不敢出聲。
馬三和丁健站在加代身後，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跟了加代這麼久，能從加代最細微的表情變化裡讀出他真實的情緒。大哥生氣了。
“王瑞，”加代睜開眼，“去把白小航叫上。告訴他，跟我去趟海澱。”
白小航來的時候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肌肉線條隔著布料都看得清清楚楚，手裡把玩著他那杆寸步不離的五簾子，槍身上的烤藍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幽光。他一聽是去找楊誌剛，嘴角勾了一下。
“楊誌剛？就是那個往夜場送黃豆的？
我聽說過他。狂得沒邊，早就想收拾他了。”
加代帶著白小航、馬三、丁健、吳金陽，加上琴姐，開了兩台車，一路往海澱駛去。海澱那邊白小航太熟了，他在這一片的名號，就跟閻老大的招牌一樣響。
用白小航自己的話說，海澱區的每條胡同、每個場子，沒有他不熟的，也沒有不認識他的。
楊誌剛的棋牌室在海澱一條不算偏僻但也絕不繁華的街上，門臉不大，但裡麵別有洞天——上下兩層，一樓是棋牌室，二樓是辦公室和休息間。加代他們到的時候，門口的保安一看白小航從車上下來，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殷勤的、巴結的恭敬。
“航哥！您怎麼來了？”
白小航連眼皮都沒抬，徑直往裡走。一樓大廳裡幾張麻將桌都空著，幾個看場子的兄弟正圍著一張桌子嗑瓜子聊天，看見白小航進來，全都站起來了，一個個搶著打招呼。
白小航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那架勢就像一隻猛虎穿過一群避之不及的羚羊。
楊誌剛在二樓聽見動靜，從樓梯上迎了下來。他穿著一件花哨的絲綢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筷子粗的金鏈子，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在白小航麵前顯得有些僵硬。
他伸出手來想跟白小航握，白小航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楊誌剛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秒，然後訕訕地收了回去，轉過來對著加代擠出個笑容：“代哥，快坐快坐，我讓人泡茶。”
加代在沙發上坐下，馬三和丁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白小航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五簾子斜靠在腿邊。
吳金陽站在白小航旁邊，眼睛不動聲色地掃著屋裡的人——這是他跟琴姐的表弟，剛被安排到加代身邊不久，人機靈，手腳也利索。
楊誌剛親自給加代倒了杯茶，用的是紫砂壺，茶湯金黃透亮。他把茶推到加代麵前，自己也坐下來，搓了搓手，開門見山地說：“代哥，那兩萬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從茶幾下頭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加代麵前，“你拿走。咱倆交個朋友。”
加代沒有看那個信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盤上，抬起頭來看著楊誌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誌剛，我都親自來了。
我不跟你多要——十萬。十萬，這事兒就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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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四九城你有事，跟我說一聲，我一定儘力而為。”
楊誌剛臉上的笑容慢慢地褪了下去。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然後搖了搖頭：“代哥，不是我不給你麵子。
兩萬，多一分沒有。你要要你就拿著，你要不要我就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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