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壓著性子，笑著說：“大慶，戴哥也來了。你看在賢哥的麵子上——”
“三哥，”於永慶打斷了他，“我把話撂這兒。別說是你，誰也不好使。
天碩今天是肯定走不了，必須陪張二哥的朋友吃飯。你要是覺得你能把我咋的，那你就來。
我在大都會翡翠廳。”
說完，電話掛了。
趙三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臉上的笑容全沒了。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好幾下，然後轉過頭來看著加代，聲音裡帶上了一種他從不在加代麵前流露的冷意：“戴哥，去不去？”
“去。”加代站起來，“三哥你帶路。”
他們到的時候，張二哥也在。於永慶坐在張二哥旁邊，斜靠在沙發上，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
服務員正把一盤剛烤好的羊排端上來，肉香在包房裡彌漫開來。
趙三走在前頭，一進門就哈哈笑著伸出手去：“大慶！二哥！
你們這地方真不好找，繞了好幾圈才找著！”
張二哥抬起頭來，看了趙三一眼，微微欠了一下身——那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他伸出手跟趙三握了一下，淡淡地說了句：“趙三，坐吧。”
加代跟在趙三身後，走到桌前，伸出手來：“張二哥，我是北京的加代。”
張二哥沒有站起來，隻是伸出一隻手跟加代握了握，手上的力道軟綿綿的，像捏一塊半乾不濕的海綿。他上下打量了加代一眼，目光裡沒有惡意，但也沒有任何熱情：“坐吧。
北京來的？”
加代在趙三旁邊坐了下來。於永慶坐在對麵，一直沒怎麼說話，但那雙眼睛一直在加代和趙三身上來回掃。
服務員給加代和趙三倒了兩杯酒，加代端起酒杯，朝於永慶舉了舉：“大慶，上回在賢哥那兒見過一麵，沒想到今天在這兒又碰上了。天碩是我兄弟，他不知道規矩，你看在我的麵子上——”
“代哥，”於永慶把酒杯端起來，卻沒有跟加代碰，隻是拿在手裡把玩著，語氣不鹹不淡，“天碩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張二哥的朋友從上海飛過來，點名要見他，你說我這麵子往哪擱？
他今天必須去。”
“那你的意思，是一點麵子都不給了？”趙三的聲音已經開始冷了。
於永慶沒看趙三，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加代，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包房裡的空氣一下子降了好幾度：“趙三，我把話撂這兒。
別說是你，也別說是誰——小賢活著的時候，我衝著小賢管你叫一聲大哥。現在小賢都沒了，嚴格意義上來說，咱倆沒有任何交情。
咱倆也不認識。天碩今天，肯定是走不了。”
他說完這話，把手伸到後腰，把別在腰帶上的那把東風三拽了出來，“哢嗒”一聲擱在了桌上。金屬磕在大理石桌麵上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像一把無形的刀子落在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東風三的烤藍槍身在水晶吊燈下閃著幽幽的冷光，槍口正好對著加代的方向。
加代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把東風三，又抬起頭來看著於永慶，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後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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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你要這麼說的話，我無話可說。本來大哥沒想把你怎麼著——你既然這個態度，那咱就得磕一下了。”
“磕一下？”於永慶也站了起來，“磕就磕。
在長春，你們是龍也得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臥著。趙三，你陪戴哥好好喝，我先走了。”
他拿起桌上的東風三，往腰後一別，跟張二哥打了個招呼，轉身出了包房。
加代和趙三從大都會出來，上了虎頭奔。趙三的臉色鐵青，一路上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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