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海澱的棋牌室重新裝修了一下——換了幾張被砸爛的桌子，補了牆上那些被槍打出來的窟窿，重新刷了一遍牆麵，把那幾扇被打碎的玻璃也換了——但生意明顯不如從前了。道上的人都聽說了這件事，知道楊誌剛在加代麵前吃了癟，那些原本不敢跟他對著乾的同行，也開始暗地裡搶他的客戶了。
而加代這邊，事情卻是一樁接一樁，幾乎沒有消停過。剛把琴姐的事處理完沒幾天，他正跟李正光、白小航在天上人間喝酒，大哥大響了。
電話那頭是天碩。天碩的聲音很急，背景音嘈雜得很，像是在某個演出現場的後台，有人在調音響，有人在尖聲笑。
“哥，我在長春讓人給扣住了。他們不讓我走，說啥非得讓我陪頓飯。
我把東風三都亮出來了，人家也不鬆口。你在這邊有沒有認識的朋友？
幫我問問。”
加代皺了皺眉。天碩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麵沒見過？
能讓他用這種語氣打電話來求助的，肯定不是小事。
“誰扣的你？”
“於永慶。長春的。
聽說以前是什麼狼隊隊長，手底下兄弟挺多的。”
“於永慶？”加代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來了——孫世賢活著的時候，有一次去北京參加肖娜的生日宴，身邊跟了一個人，就叫於永慶。
“你在那兒等著，別跟他們硬碰。我先給長春那邊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加代掛了天碩的電話，撥了長春趙紅霖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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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霖，人稱趙三，是長春藍馬大哥。孫世賢去世以後，長春的局麵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那些曾經跟賢哥混的人都各自找了新的大樹。
趙三抓住了這個機會，在短短一兩年時間內迅速崛起，成了長春踩一腳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他現在的產業遍布長春各個區，名下的房產就有一百四十多套，開的是虎頭奔，戴的是勞力士，走起路來那派頭比當年的孫世賢也不遑多讓。
但趙三在加代麵前從來不擺譜——他心裡清楚，他趙三能在長春起勢，跟加代在澳門、在深圳給他在上層鋪的路有直接關係。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趙三爽朗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東北腔：“戴哥！
咋想起給三哥打電話了？想我了？”
“三哥，我問你個人。於永慶，你認識不？”
“於永慶？”趙三的聲音頓了一下，“認識，咋不認識。
賢哥活著的時候，他跟著賢哥去過北京，你見過他。狼隊隊長出身，手底下有一幫跟著他從南下支隊過來的老兄弟，現在在長春混得不錯。”
“他把我兄弟天碩扣了。”加代把天碩在長春遇到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我兄弟去長春演出，樓盤開盤，唱了兩天。
主辦方說演出效果太好了，臨時加演一天。就因為這多加的一天，於永慶那邊的人找上門來了，說天碩來了長春不拜碼頭，把他扣在酒店不讓走，非得讓他第二天去陪頓飯。
天碩後天在別的地方還有演出，今晚必須走，但樓下有人守著，走不了。”
趙三在電話那頭聽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笑了：“戴哥，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於永慶肯定不知道天碩跟你是啥關係。
你先別急，你過來一趟，我領你去見見他。到了長春地麵上，三哥說話還是好使的。”
加代掛了電話，帶著馬三和丁健，當天就飛了長春。到了龍嘉機場，趙三親自來接——黑色的虎頭奔，後麵跟著兩台4500，保鏢清一色的黑西裝，這陣勢把來接機的其他人都看愣了。
趙三站在虎頭奔旁邊，大老遠就朝加代張開胳膊，臉上的笑容比長春的春天還燦爛：“戴哥！可把你盼來了！
走走走，先去香格裡拉，我給你接風。”
到了香格裡拉以後，他們先去見了天碩。天碩被扣在酒店已經一天一夜了，整個人憔悴了不少，平時那個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搖滾歌手，此刻靠在沙發上，眼底下掛著兩團青黑，看見加代走進來，一下子站了起來：“哥，你來了。”
“別慌。”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說說，那個於永慶到底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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