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眼看著楊誌剛就要跑了，急得眼睛都紅了。就在這時候，大鵬衝了出去。
大鵬是加代身邊的新人，跟加代還不到一年。這孩子平時話不多，但打起仗來有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他覺得自己寸功未立，今天必須讓大哥高看自己一眼。他端著五簾子就往前衝，一邊衝一邊開槍，子彈打完了也不躲，就那麼直直地朝楊誌剛的方向撲過去。
“大鵬！”加代喊了一聲。
大鵬沒回頭。他離楊誌剛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夠著射程了——他舉起五簾子，瞄準了楊誌剛的背影，“砰”地扣動了扳機。
這一槍打中了！楊誌剛慘叫一聲，後脖子和耳朵被子彈擦過，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但就在大鵬開槍的同時，楊誌剛身邊那幾個兄弟的東風三也響了——“啪啪啪”，好幾發子彈同時朝大鵬飛了過來。
一發打在肚子上，一發打在腿上。大鵬晃了兩下，手裡的五簾子掉在地上，整個人往前一栽，趴在了地上。
血從他身下慢慢洇開，在夜總會的地板上像一朵暗紅色的花。
“大鵬！”李正光吼了一聲，帶著人就要往前衝。
但楊誌剛那邊又是一頓東風三掃過來，把他們死死地壓在了掩體後麵。就這麼一耽擱，楊誌剛在他那些兄弟的掩護下，從後門跑了出去，鑽進了一輛發動著的麵包車，轉眼消失在了夜色中。
加代衝到後門，看著那輛麵包車的尾燈消失在巷子的拐角處，一拳砸在了門框上。他沒有去追——不是不想追，是大鵬還在地上躺著。
他轉身蹲在大鵬身邊，一隻手按住大鵬肚子上的傷口，另一隻手掏出大哥大打急救電話。血從他指縫裡往外湧，大鵬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別說話。”加代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給哥挺住。
聽見沒有？挺住。”
急救車來得很快。大鵬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已經昏迷了。
加代一直跟著擔架跑到急救車旁邊，看著醫護人員把大鵬推進車廂，才轉過身來，對著站在夜總會門口的李正光說了一句：“正光，把受傷的兄弟都送醫院。楊誌剛的事——還沒完。”
大鵬在手術室裡待了將近十個小時。加代在走廊裡坐了一整夜，麵前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靜姐給他打了兩次電話，他都沒接——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是他在大鵬最困難的時候給了他機會，是他在大鵬最走投無路的時候拉了他一把，但今天，大鵬為了他，把命差點搭進去。
天快亮的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但輕鬆的表情：“手術很成功。
子彈都取出來了，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但他需要休養很長時間。”
加代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靠在椅背上，感覺後背上的冷汗把襯衫都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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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大哥大，給靜姐打了個電話，報了平安。然後他又撥了一個號碼——這次，不是打給兄弟，是打給田壯。
田壯是分公司的副經理，專門負責社會人這一攤。前一陣子加代因為白師傅的事認識了田壯，兩人從最初的對立到後來慢慢有了交情。
加代知道，對付楊誌剛這種人，光靠道上的力量已經不夠了。
“壯哥，我給你提供點情況。”加代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分量十足，“楊誌剛——就是號稱京城毒王的那個——給四九城及周邊各大場子供貨，出貨量非常大。
最近他有要跑路的跡象。”
田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加代，你跟我說實話，你跟他是不是有什麼私人恩怨？”
“他拿五簾子乾我家去了。”加代的聲音很平淡，“你弟妹和我兒子都嚇壞了。
壯哥，我的事你不用管——就衝他乾的事兒，你們是不是也該抓他？”
田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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