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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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泓低頭瞥了他一眼，腳下微微用力。
陳安渾身一哆嗦，整個人弓得更緊了，額頭抵在元泓膝頭，悶悶地喘了一聲。
他垂著頭，腦子暈乎乎的。
陛下也真是的，都這種時候了還端著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嘴裡還在分析什麼反賊什麼內鬼，腳下卻一下一下地踩著他，不緊不慢的。
陳安在心裡咬著牙，等他哪天真把陛下弄上了床，看他還能不能這麼從容，看他還能不能一邊乾正事一邊拿腳撥弄人！
他陳安非得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囫圇，讓他那張慣會嘲諷人的嘴除了喘什麼都發不出來，讓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從頭到腳塌個乾淨。
那一下就當懲罰了。
元泓恩威並施，加快了節奏。
他的腳法不似方才那般慢條斯理，力道加重了幾分，速度也提了上來，靴底碾過去的時候帶著一股不由分說的利落勁。
陳安連氣都喘不勻了。
感覺到腳下那具身軀猛地一哆嗦，元泓才哼了一聲。
他不緊不慢地收回腳，靴底在陳安大腿的布料上蹭了蹭，從大腿根一路蹭到膝頭，把鞋底沾上的東西擦乾淨。
他的動作漫不經心，像是在擦一雙沾了泥的靴子，垂著眼皮，嘴角微微抿著，下巴抬得高高的，從始至終沒有低頭看陳安一眼。
擦完了，他把腳收回去，端端正正地踩在腳踏上，伸手理了理袍子上被陳安攥出來的褶皺，然後靠在椅背上，端起案上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他垂下眼皮掃了一眼還跪在腿邊喘氣的陳安，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後廚加一道點心：“別跪著了，去把你那褲子理一理。等會還要回宮，你這個樣子怎麼跟朕走。”
陳安反應了一會兒。
他跪在地上，腦子還糊著，想了想。
別跪著了，去把你那褲子理一理，等會還要回宮，你這個樣子怎麼跟朕走？
回宮？
陛下讓他跟他回宮。
哦？！
陛下這是要臨幸他了？
陳安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那點恍惚瞬間被壓了下去，換上了平日裡那副狗腿的殷勤模樣。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又扯了扯袍子下擺遮住腿間的狼狽，嘴裡疊聲應著：“臣這就去處理，臣這就去！”
他退了兩步，又折回來，彎腰捧起元泓那隻踩過他的靴子，用自己的袖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靴麵，把上頭沾著的灰和蹭痕擦得乾乾淨淨，袖口的鵝黃料子蹭臟了一大片，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擦完了，他仰起臉，堆出一個燦爛得過分的笑：“多謝陛下雷霆雨露，臣沒齒難忘。臣這條命是陛下的，陛下想讓臣怎麼樣臣就怎麼樣，隨時隨地，隨叫隨到。”
那模樣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元泓在府衙待到了戌時。那兩個活口又吐了些東西，牽扯出城西一處暗樁，他連夜批了抓捕的手令。
等事情理出了頭緒，他才擺駕回宮。
陳安被他塞進另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裡，從側門進了宮，一路悄無聲息地送到了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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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元景瀾早早就候在紫宸殿門口了。
他聽聞陛下在曲江池遇刺，嚇得魂飛魄散，衣袍都沒來得及換就跑了過來，在殿外來回踱了半個時辰的步。
遠遠看見元泓的禦輦過來，他三步並兩步迎上去，撩袍就要跪：“父皇！兒臣聽聞父皇遇刺，父皇可安好？可有受傷？太醫看過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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