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又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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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泓讓人備了熱水，準備沐浴一番。
熱水很快備好了。
紫宸殿的浴殿就在寢殿後頭，用一道雕花木門隔開。
殿內水霧氤氳，熱氣撲麵，兩個半人高的杉木浴桶並排擱在青石地麵上，中間隔了一道繡著山水鬆鶴的素絹屏風。
桶裡的熱水漫著白蒙蒙的蒸汽，水麵上撒了一層乾花瓣，被熱水一泡，香氣散得到處都是。
陳安眼睛一亮。
這個流程他知道，伺候皇帝之前都要洗澡。
他三下五除二脫了衣裳，撲通一聲跳進桶裡，濺了一地的水花。
元泓也沒讓侍女伺候，自己解了衣袍跨進浴桶，靠著桶壁閉目養神。
熱水漫到胸口，蒸得他皮膚微微泛紅，散開的烏發浮在水麵上，鬢邊那幾縷銀絲沾了水汽，貼在頰邊。
他聽見屏風那頭撲通撲通的水聲，又聽見陳安在桶裡翻來覆去地折騰，水花拍得啪啪響，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浴桶邊上擱著一隻寬大的黑漆木托，上頭整整齊齊地擺著洗澡用的各色物件。
有一塊方方正正的皂團，是用豬胰搗爛了和豆粉香料揉成的，擱在瓷碟裡，顏色發白，聞著有股草木的清氣。
旁邊是一碟曬乾的佩蘭花瓣，專用來泡水沐浴的。
再旁邊是一小罐淘米水，盛在白瓷瓶裡，這是宮裡娘娘們洗頭最愛用的東西。
還有一碟澡豆，是用丁香、沉香、桃花末和豆末一起碾的，搓在皮膚上沙沙的，洗完身上能香一整天。
旁邊擱著一把絲瓜絡，曬乾了切成段，專門用來搓背。
還有一塊圓溜溜的香胰子，用蜂蜜和花露調的，表麵印著纏枝花紋，光是擺在那裡就甜香撲鼻。
邊上還疊著一塊新的蠶絲團，是用來擦身的。
陳安從桶沿上探出腦袋，把那些瓶瓶罐罐挨個看了一遍，拿起那塊方方正正的皂團聞了聞，沒聞出什麼名堂，又拿起那塊印花的香胰子看了看，忍不住嚷嚷起來：“陛下陛下，這個方方的是什麼東西？聞著跟陛下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樣。”
元泓靠在桶壁上，懶懶地睜開一隻眼。
水汽把他平日裡冷厲的眉眼熏得柔和了幾分，聲音也是懶洋洋的：“那是澡豆做的皂團，洗手洗臉用的，朕用的不是那個。”
陳安又拿起那塊香胰子：“那這個圓圓的呢？這個好香，上頭還有花。”
“那是香胰子，沐浴用的。用蜂蜜和花露調的，洗完了身上香。”
陳安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拿起那把絲瓜絡：“這個又是什麼？看著像曬乾了的絲瓜。”
“就是絲瓜。”元泓的聲音從屏風那邊飄過來，“搓背用的。”
陳安又發現了新東西，舉著那個白瓷瓶晃了晃：“陛下！這個瓶子裡裝的什麼？白白的，聞著有點酸。”
“淘米水，洗頭的。”
“淘米水還能洗頭？”陳安半信半疑地放下瓶子，又拿起一碟乾花瓣湊近了看，“那這個花瓣是不是也可以泡在水裡？臣在話本裡看過，說美人洗澡都要撒花瓣。”
“你已經泡在裡麵了。”元泓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無奈，“你桶裡那些就是。”
陳安低頭一看，水麵上果然飄著一層紅的粉的乾花瓣，被他剛才撲騰得全粘在了桶壁上。
他嘿嘿笑了兩聲，又拿起那碟澡豆聞了聞，打了個噴嚏，嘟囔著“這個也太香了”，然後又拿起那塊蠶絲團，翻來覆去地摸了好幾遍，感歎道：“這個好軟，比臣用的麻布軟多了。”
陳安立刻說多謝陛下，然後安靜了兩秒，又從屏風後頭探出腦袋，舉著那塊香胰子：“這個臣也想要。”
元泓閉著眼應了一聲。
陳安又拿起那把絲瓜絡舉高了晃了晃，元泓沒等他開口就嗯了一聲。
陳安得寸進尺，把蠶絲團也舉起來，元泓擺了擺手，讓他隨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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