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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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的手先落下去，按在元泓腿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綢料揉了揉。
那腿就在他掌下，肌肉緊繃，熱乎乎的。
他揉了兩下，掌心順著大腿外側緩緩往上滑，滑到退根，又折回來，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元泓的腿明顯一緊。
“臣隻是覺得……”陳安輕聲開口，手還擱在他腿上。
他頓了頓，俯下身，臉上那副嬉笑的神色收了收，透出點少見的認真來。
他微微仰起臉，用一側臉頰慢慢蹭過元泓的膝蓋內側。
他一邊蹭，一邊低聲說：“陛下總這般一冷一熱地待臣……有時候對臣好得不行，帶臣去雅集，陪臣用膳，許臣在偏殿鬨騰。
有時候又一句話不說就把臣丟在院子裡，不讓臣見您……臣心裡慌得很。
臣一慌，就忍不住想東想西。
想陛下是不是厭了臣，是不是臣哪裡做錯了，是不是明日醒來，這宮門就再也不讓臣進了……”
他抬起眼，從下往上望元泓。
殿裡的燭光給他半張臉鍍了層暖色，他生得白淨，五官柔和，平日裡滿嘴跑馬不覺得，這會兒安安靜靜地仰著頭，眼尾微微垂下來，嘴唇輕輕抿著，竟有幾分脆生生的可憐。
他把下巴抵在元泓膝頭，兩隻手還搭在元泓腿上，聲音更輕：“都說伴君如伴虎，臣讀的書不多，也說不好什麼大道理……可臣不覺得陛下是老虎。
臣就覺得，陛下是頂頂好的明君，臣那些東西，自己留著沒用……能獻到禦前，讓陛下多幾樣本事，臣這人也跟著有用了。
陛下知道臣是個什麼德行。臣沒什麼大誌向，就愛琢磨些上不得台麵的事，可臣不傻，臣知道誰對臣好。”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湊，臉幾乎埋進元泓腿間。
他聲音悶下去，帶著點鼻音：“臣無父無母，無親無故，這世上臣就認得陛下。陛下還給臣官做，給臣宅子住，給臣暖烘烘的被子蓋…陛下不用老這麼嚇臣。臣哪也不去，臣就在您腳邊待著……您招招手，臣就過來。您不招，臣就等著，臣不怕別的，就怕哪天陛下把臣扔出去，臣又沒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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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番話說得斷斷續續，頭越埋越低，到最後已經整個腦袋都貼在元泓膝上了。
元泓被他蹭得腿上發麻，心口也莫名發悶，他垂眼看著陳安，看那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腿邊晃。
元泓的手指在皮圈裡不自覺地動了動，鏈子輕響，他想抽手，但最終又沒抽。
殿裡又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元泓才慢慢“嗯”了一聲，道：“行了，少在朕跟前扮可憐。”
陳安見元泓看出來了，也不裝了。
他肩膀一鬆，臉上那股子可憐勁散了個乾淨，又變回平日裡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兩隻手捧著元泓被銬住的雙手，輕輕晃了晃，銀鏈子跟著來回擺動，發出細碎的輕響。
他仰起臉，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聲音黏糊糊的：“陛下，那咱們……”
他說到一半不往下說了，隻拿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元泓，手指還在元泓的腕骨上來回摩挲。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他下巴重新擱到元泓膝頭，歪著腦袋，補充了一句：“臣伺候您，包管比上回還妥帖！您要是覺著這鏈子礙事，臣這就解了。”
他說著，手已經摸到皮圈邊緣，指腹壓著那圈白絨毛，仿佛隻要元泓點一下頭，他就立刻把人往懷裡帶。
元泓垂眼看他，抬起被銬住的手，用手背在陳安下巴上輕輕蹭了蹭。
銀鏈擦過陳安的下頜，帶起一點涼意。
“你膽子是愈發大了。”元泓笑道。
他慢慢從禦案後頭站起來，被銬住的雙手垂在身前，鏈子跟著一晃。
陳安還跪著，仰頭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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