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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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泓那夜睡得沉，竟還做了個夢。
夢裡陳安比平日更放肆，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貼著他的後頸一聲聲地叫他，陛下長，陛下短，嗓子又黏又啞，蜜糖似的黏糊。
他掙了幾下，陳安也不鬆手。他回頭嗬斥，那小子反而把臉埋進他肩窩裡，鼻尖耳後一通亂蹭，還拿舌尖去碰他的耳朵。
夢裡的感覺太真了，他能覺察到陳安溫熱的呼吸貼在自己背上，能覺察到那雙不老實的手在自己身上亂來。
他動了動，渾身酸軟，使不上力氣，隻能由著那混賬在他身上撒野。
他想喊張德全，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那雙手按著他的腰，一點一點……
第二天清晨，元泓睜開眼。
天已經亮了，紗帳透著光，殿內還靜悄悄的。
他平躺在龍榻上，嗓子乾得厲害，臉上也發燙，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
頭有點沉，鼻息也熱。
他坐了片刻，才漸漸醒過神來。
感冒了。
元泓抬手捂了把臉，掌心壓在滾燙的眼皮上，深吸了一口氣。
三十多年沒這麼狼狽過。
夢裡被人弄得像什麼樣子，醒了竟還燒起來了……他越想越覺著荒唐，又把手放下來，看著自己腕上那圈淡淡的紅痕，扯下袖子遮了遮。
宮裡入了夜，風到底還是涼。
他昨兒從暖閣出來時貪涼，又在廊下吹了夜風。
陳安那混小子是半點不知冷熱的，走時還要往他臉上親，把被角掀開了也不管……
元泓揉了揉眉心，低低罵了一句：“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他朝外頭喊了張德全進來，嗓子沙得幾乎聽不出原聲。
張德全一聽就慌了，忙不迭地去傳太醫，又讓人熬藥湯。
元泓坐在榻邊，由著宮人伺候洗漱，全程黑著臉，隻有那發燙的耳根和發紅的眼尾，透出點病氣來。
早朝的宣政殿裡，群臣兩班而立，殿內燭火未熄，照得人臉發黃。
龍椅上的元泓卻和往日不同。
他沒像往常那樣端坐如鬆，反而將身子斜斜地倚在扶手上，左手支著下巴，右手懶散地搭在膝上，歪著腦袋看殿中諸臣。
他額前幾縷碎發垂下來，半遮著眉眼，眼下帶著一夜病氣熬出來的青痕，顴骨上還浮著不正常的紅。
那身玄色龍袍照舊厚重，領口壓得嚴嚴實實，人卻少了幾分銳利，透出沉沉的倦怠。
群臣奏事，元泓起先還“嗯”一聲，後來連“嗯”也省了。
他隻撩起眼皮，朝張德全遞個眼色，張德全便躬著身子尖聲傳話：“陛下口諭，此事明日再議。”
再有人出列，元泓便半闔起眼，手指在扶手上敲兩下，張德全又上前道：“陛下口諭，照舊例辦。”
殿裡的老臣們低著頭，互相交換眼神。
他們心裡都清楚，陛下今日氣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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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再倦，他也會親手接幾本折子，問上幾句。
今日卻像個被擾了覺的獅子，連開口都不樂意。
輪到京城府尹出列。
他捧著笏板，躬身奏報：“啟稟陛下，近日京中百姓多有發熱、咳嗽、咽喉腫痛之症，疑似風熱之邪入體，城中東南兩片裡坊已見擴散之勢。醫館藥鋪人手不足，病者日增，恐有疫氣蔓延。”
元泓皺了皺眉頭，偏頭往殿下一掃，目光落在一名須發半白的官員身上，啞聲喚道：“太醫府。”
那官員連忙出列，垂首應聲：“臣在。”
元泓抬了抬下巴，聲音帶著病中的沙，話也簡短：“熬煮清熱解表、疏風散熱之湯藥，用板藍根、金銀花、連翹、甘草這幾味。先煮五大鍋，送往京郊各裡坊，東城西城各設藥棚，按人頭分發。官員敢扣，就地革了。”
他說完咳了一聲，用袖掩了掩。
那幾名官員連忙領命，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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