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跑了。
可跑得再遠，最後大約也還是要乖乖回到那個人身邊去。
不過幾日，他們已經進了西北地界。
官道兩旁的景色換了個徹底。
樹少了，草也枯得早，風一吹，滿山遍野都是灰黃，土夯的驛牆被風沙剝得坑坑窪窪。
驛站裡來往的人多穿著翻毛的舊襖，臉被吹得發皴，袖口褲腳都沾著洗不淨的沙。
他們見陳安從馬車裡出來，一身細布青衫，麵皮白淨，手腕上還係著塊成色極好的玉，都愣了一下。
幾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往旁邊躲了躲，低聲說：“這是京城來的官家小公子吧。”
兩個給驛馬添料的差役忙不迭迎上來，彎著腰，喊他“貴人”，又去給他打水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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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把帕子往水裡一浸，那水渾得發黃，他麵不改色，隻洗了洗指尖。
孫太醫姓孫，名延齡，五十來歲，見慣了世麵，倒還端得住。
他跟驛丞說話，隻說奉旨來送醫。
陳安便乖乖退到後頭，他一點存在感也沒有，往孫太醫身後一縮，隻露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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