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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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屁顛屁顛地走了。
他坐在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裡，車裡頭塞得滿滿當當。
劉公公給他備了厚衣裳，兩雙新靴，幾包耐放的糕點，一匣子常用藥材，還有十好幾本話本，用油紙裹著，碼在軟墊旁邊。
車輪一滾起來，陳安就把簾子掀開，探頭探腦往外看。
兩旁先是皇城邊上的坊牆和鋪麵，後來鋪麵少了，人煙稀了，再往外，便是成片成片的莊稼地。
土路窄而顛，馬蹄子踩過去，揚起一層黃灰。
陳安看了一會兒，見外頭除了樹就是草，偶爾有個趕羊的老漢，也灰撲撲的。
他慢慢沒了興致，把簾子一甩，縮回車廂裡，去翻那幾本話本。
這幾本他都沒看過，是從書肆剛帶出來的。
他揀了本藍麵的，靠在軟枕上翻起來，書裡寫的是個年輕官員，奉命出京去南邊督糧。
走時，他家那位年長些的相公正生著病，又不肯開口留人。
那相公披著衣裳站在門口，隻同他說：“路上小心。”等人走了，相公又夜夜坐在燈下，把那人留下的舊衫疊了又疊。
陳安看著看著，心裡不知怎麼就有些發悶。
他把書扣在臉上，又挪開，翻了兩頁。
那年輕官員在驛館裡寫信，寫一句，劃一句，全成了廢紙。
陳安歎了口氣，他也不管外頭多顛，自顧自縮在那兒，小聲嘟囔：“也不知道陛下這會兒在做什麼，有沒有想我……”
他說完，又覺得自己怪沒出息的。
才出京不過半日，就惦記起人來了。
他把書往旁邊一丟，側過身，從包袱裡摸了塊糕點，小口小口地咬著。
外頭車夫甩了個鞭響，馬車又顛了一下。
陳安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元泓最後那句“寸步不許出宮”。
他想，陛下嘴上說得凶，可還是讓他去了，還讓薛紹遠派親兵，陛下對他真好……
他嚼著糕點，又去翻另一本話本。
外頭天光還亮著，照進車廂裡，陳安看著看著，眼皮慢慢耷拉下來。
這去西北的路，還長著呢。
夜裡，車隊在一處荒僻的驛館歇下。
陳安躺在窄硬的床板上，翻來覆去。外頭風聲嗚咽，窗紙被吹得嘩嘩響。
他抱著被子，心裡空落落的。
係統麵板亮起來，他悶聲嘀咕。
‘我是不是不該離開？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見不到陛下，我這是圖什麼啊！’
【是你自己要求的。】係統回答。
‘我想陛下了，想得睡不著！這破地方又冷又硬，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陛下這會兒該用晚膳了……他一個人吃，會不會也覺著沒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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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真不放心，現在掉頭回去還來得及，但碘伏就送不到周奉戎手裡了。你攢的那五千積分，也得打水漂。】
陳安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悶聲道：“那不行，我不能讓陛下白疼我。”
他吸了吸鼻子，又戳係統：“你說陛下這會兒會不會也在想我？他要是知道我在外頭睡不著，會不會心疼？會不會後悔讓我來？”
【根據目標人物的一貫行為模式，他今晚更可能睡得很好。】係統道，【畢竟沒人半夜爬他床了。】
陳安噎住。
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肚子上，小聲罵：“你懂什麼？陛下肯定想我。”
他說完，自己又有點發虛。
外頭風把樹影吹得亂晃，投在牆上，陳安縮了縮身子，他好想回宮。
想元泓身上那股龍涎香，想他翻折子時偶爾皺一下眉的樣子，想他睡到半夜翻身時，腿會無意識地蹭過來……陳安歎了口氣，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夢裡還回了趟紫宸殿。
元泓靠在榻上，朝他招手，說：“怎麼去了那麼久。”陳安剛要撲過去，就被外頭的雞叫給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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