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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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八十二寨調查這件事情，是在夏天，湘西出奇的悶熱。八十二寨的說法早就沒有了，土司也早就消失了，但連綿在山中的寨子還在。
我尋了很多個當地民俗學的學者，有些還寫著湘西題材的報告文學，但都沒有關於八十二寨那個頭領的故事，這在當地苗族幾乎屬於最高機密。但是，在民間走訪百歲老人，就會發現有一些老人，都記得苗寨中有這麼一個人。我後來變換方向，往宗教和神話方向去探尋，發現八十二寨有很大一部分在貴州境內。這塊區域比我想的要大很多。
而在貴州的部分，就有一個非常清晰的傳說，講的是某些黑寨子裡的頭領，偷偷供奉山中的怪物當山神，從而獲得更長的壽命。而每一次得到山神的允諾，則需要這個頭領供奉身上的一樣東西，通常都是眼睛、手指，或者一塊血肉。
當年二月紅護送大土司進入死人穀，就是一種將夭折的孩子送給山神的儀式。孩子，也算是一種血肉。說明這個傳說是有廣泛的基礎的。
那麼八十二寨子的那個頭領，供奉的神秘東西是否就是山神，他和山神之間是否也有所交換？
頭領讓張啟山進山，是帶去了什麼祭品呢？又交換了什麼出來呢？
結合所有的背景，我把《盜墓筆記》中，一個我小時候非常喜歡看的故事挑了出來。這個故事是我爺爺平時當作寓言故事給我講的。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名字叫葉福大，是一個軍官。因為這個故事裡有諸多細節，和我調查出來的八十二寨太過於相似，我一直懷疑這個故事和張啟山有關。再到後來，胖子和我說，葉福大倒過來，不就是大佛爺嗎？我才恍然大悟，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同一個故事了。
在這個故事裡，苗寨的大土司，也就是現實中的頭領，確實希望葉福大將寨子中的一個孩子帶入深山，交給山中的山神，以換取苗寨接下來五十年的安全。
當地還有一個傳說，六百年前，從山中出來過一個少女，以少女的身份，體驗了人間的情愛，但是那個少女其實不是人，在四十多歲的時候，她就逐漸長成了另外一種生物。在臨走之前，她要求和她一起生活的人，每年都要提供人的血肉給她，讓她可以在山中生活。否則，她就會出山捕食寨子裡的人。同時，她允諾如果每年都能得到供奉，她會給予寨子的統治者更長的壽命。否則將會出現一年沒有存活新生嬰兒的災難性殺嬰事件。據說在曆史上，曾經有頭領反抗過，那幾年，幾乎所有的新生嬰兒，都被怪物獵殺了。以至於所有人最後連提都不敢提這件事情。
六百年後，張啟山進入寨子聽聞了這件事。真實的內情已經不可知了，我隻能推測，他也許聽到寨子的頭領和他說了山神的可怕。以張啟山的性格，這種食人山神的故事，他未必相信，但是這樣的傳說，仍舊還有生命力，讓張啟山認為過於食古不化。於是，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這個故事也許是這樣發展的，張啟山和頭領約定，以後長生的福報，由他提供。而山中那個食人的山神，也應該改朝換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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