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黎家人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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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頭這邊，日頭毒辣辣的，稻穗被曬得垂了頭。
黎老太彎著腰割了兩把稻子就直起腰來，拿鐮刀把捅了捅旁邊的黎二誌。
“二誌啊，你就說娘說的有沒有道理？”
她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一股急於拉人入夥的熱切：“隻要黎夏和那個蕭知青的事情一成，咱又可以回到原來那種生活，多好啊！
現在這天天乾活，隔三差五還要挨打。”
她說到“挨打”兩個字的時候嘴角的傷又扯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聲，但這也沒能澆滅她遊說的勁頭。
黎二誌狐疑地掃了他娘一眼，手裡的鐮刀沒停，眼睛卻眯了起來。
“那你怎麼不去說？”
上次下藥也是他爹娘忽悠他去，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呢，黎夏把他堵在灶房裡揍得跟沙包似的。
黎老太一噎，臉上擠出個僵硬的笑：“我說她不聽呐！
你看咱家現在就你和玉芳過得最好，黎夏對你們多少比對我們鬆快些。
你說一句，沒準她還能聽聽。
換我們去說，保不準直接被揍了。”
“你娘說的沒錯。”
黎老頭也在旁邊幫腔，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密謀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這次又不是讓你乾嘛，就是讓你在她麵前說說好話，這有什麼？
動動嘴皮子的事。”
黎家其餘幾個人也都麵含希望地看向黎二誌，那眼神跟一群快渴死的人盯著一瓢水似的。
黎二誌沒開口，眼珠子轉了轉，手裡的鐮刀有一下沒一下地割著稻稈，不知道在想啥。
旁邊何貝貝聽著黎家人拚命想把黎夏塞給那天那個穿白襯衫的知青，心裡冷笑一聲：黎夏那個瘋子也配？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另一張臉。
蕭律。
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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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還沒有來呢？
不對，蕭律現在在軍區，隔了那麼遠，肯定還沒有聽說這邊的事。
等他知道了，肯定會過來救她的。
他一定會的。
想到這裡她心裡那塊壓了好些天的石頭好像鬆了一角，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
“就在那邊呢！”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大嗓門。
何貝貝下意識轉頭往那邊看去，等看清了那個人的身影時，眼睛驟然一亮：“大伯來了！
爸媽，子謙，大伯來了！”
何泊遠猛地直起腰，扯到腰上的傷，疼得他嘶啦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顧不上疼了。
他扔下手裡的鐮刀，大步朝田埂那邊迎上去。
何家其餘三個人也全湧了過去，何子謙跑得最快，差點在田埂上絆一跤。
張茉跟在後麵，走得又急又踉蹌。
何霽林也看見他們了。
不用那個嬸子帶路，他提起箱子就快步往那邊走。
走近了，他才看清自己弟弟弟媳和侄子侄女臉上的傷。
何泊遠張茉臉上都是青紫，臉瘦得都凹下去了。
何子謙的脖子後麵曬脫了一層皮，紅彤彤的一片，何貝貝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一道沒乾透的淚痕。
“你們，你們怎麼在這田裡上工？”
何霽林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嗓音都哽住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啊？”
這話一問，何子謙差點當場哭出來。
“大伯，他們把我們押在台上打罵，還往臉上吐口水！
黎夏還強迫我們天天下地乾活，乾不滿回去就挨揍，打得好疼！”
他邊說邊擼起何泊遠的袖子，露出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又去扯張茉的衣領，被張茉紅著眼睛按住了。
何霽林盯著那些傷痕，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卡住了。 “太不像話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講究的就是個斯文體麵，從沒跟人紅過臉，此刻卻攥著拳頭渾身發抖：“走，跟我回去，我要好好跟她說說！”
他聲音大得周圍幾個田裡的人都直起腰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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