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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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夏從鎮上回來的時候,太陽正毒,她手上提著用油紙包好的肉,兜裡揣著剛從供銷社買的零嘴,沿著土路慢悠悠地往回晃。
還沒到黎家,遠遠就看見田埂上有兩個人正快步往這邊走。
那邊蕭澈也看見了她,忙衝她招了招手:“你沒在家呀?”
“嗯,去鎮上了。”
黎夏提著手裡的油紙包,繩子在她指尖上轉著圈。
江唯湊過來,壓低了嗓門:“嘿,你城裡那個大伯過來了,看樣子是要來找你算賬呢。”
黎夏轉油紙包的動作停了一下。
大伯?
她眨了眨眼睛,在記憶裡翻了一圈。
那天在火車站那個穿中山裝的男人。
她淡淡應了一聲,語氣不鹹不淡。
江唯看她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忍不住又多問了一句。
“他們現在都在家裡等著你,找你算賬呢。
你一點都不怕嗎?”
“怕什麼。”
黎夏說著,忽然視線一停,“他們都回去了?”
蕭澈一把按住又要開口的江唯,替他答道:“何家人都從地裡離開了,回了黎家。
我跟你一起去。”
話還沒說完,黎夏已經把肉往背上一甩,大步流星地往回走了。
油紙包在她背上一顛一顛的,半點沒有等人的意思。
蕭澈:……
他剛剛想跟上去。
江唯一把拽住他,“你著什麼急?
他們能把黎夏咋樣啊?
他把蕭澈的胳膊攥得死緊,生怕這人又跟上次一樣甩開他就跑。
“倒是你,我看你還是別過去。
你跟何霽林見過麵,萬一讓何泊遠他們知道了你是蕭家的人,以後在村裡天天纏著你,你受得了?”
黎家。
王玉芳正在灶房裡做午飯,油煙氣混著熱浪往臉上撲。
她隱約聽到院門外有動靜,手上的鍋鏟停了一下,“小秋,出去看看。”
黎秋應了一聲,一出門就看見何家四口居然還沒下工就回來了,打頭還有個穿白襯衫的陌生男人。
她愣了一下,轉身就往灶房裡跑:“娘,何家人回來了!”
王玉芳:“回來這麼早!”
“前麵還有個不認識的人。”
王玉芳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擱。
一出來就迎頭撞上了何泊遠的視線。
“黎夏呢?”
王玉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結結巴巴道:“小夏去鎮上了,還沒回來。”
何霽林走了進來,掃了一圈這個破破爛爛的農家院。
“那等她回來再說。
泊遠,先去你們住的那屋坐坐。”
何子謙一聽這話,眼睛都睜大了:“大伯,我帶你過去!”
他說著就拽著何霽林的袖子往柴房那邊走,帶著一股這些天憋屈到極點終於逮著人傾訴的急切。
何霽林跟著何子謙繞過院牆,走到廚房外側那個柴垛子跟前,站住了。
眼前這是個什麼東西,屋簷下凹進去的一塊,幾根木樁撐著半個頂,地上扔著幾床破爛的被子。
何霽林愣了好一會兒,才不敢相信地轉過頭來:“你們就住這?”
“嚶~大哥,你要幫幫我們啊!”
張茉這些天憋著的那口氣徹底泄了。
她這輩子從來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現在終於忍不住了,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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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每天吃的都是那些玉米碴子粥,我原來聽都沒聽過這種東西,根本沒法咽!
又住在這種地方……”
“你別說話!”
何泊遠粗暴地打斷張茉的哭嚎。
他站在柴房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心臟在肋骨後麵擂得咚咚直響。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著這兩次做的那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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