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婦女健康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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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讓她們冒著生命危險生下新生命。在萊梅拉,我看到麵臨分娩的女性被忽視的後果。

幾乎昏迷的孕婦被家人放在用樹枝和繩子做成的臨時擔架上抬著來到醫院。有時候病人直接躺在醫院外麵浸透鮮血的毯子上。痛苦的行程通常需要幾小時,有時甚至幾天。

許多產婦在家中難產,胎兒被卡在骨盆裡,或部分暴露在外陰外;還有一些產婦大出血,這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是產婦死亡的最大殺手,對年輕的母親來說尤其危險。

通常情況下,除了記錄死因,一切都為時已晚。許多病人在前往醫院的路上,在穿行叢林小路、蹚過溪流的顛簸中就咽了氣。有些活著到了醫院,但經過幾天的難產後,她們的子宮已經潰爛。有時成群的蒼蠅會跟著我飛進手術室。

我為生產造成的損傷所震驚。死亡時刻籠罩著我們的工作。我們與死神爭分奪秒。很多日子裡,我一天要做三台手術,有時是四台緊急剖腹產手術。我很快就能熟練地處理因失血而休克的婦女。我們儲備的催產素是一種產後大出血時用來刺激子宮壁收縮,達到止血目的的藥,這種藥每天都拯救很多人的生命。

我也第一次發現產科瘺管病(obstetric fistula)對個人造成的破壞。這種病通常發生在難產期間,因為嬰兒頭部的壓力限製了陰道和直腸之間或陰道和膀胱之間(有時是兩者)組織的血液流動。缺氧導致組織壞死,最終組織分解,在這些腔體之間形成一個洞。

由於這種損傷,婦女無法控製大小便。膀胱或直腸的內容物漏進陰道。這對患者是一種恥辱,而且她們自身也無法保持清潔。難聞的氣味常常導致她們離婚,並遭到社區排斥。

組織不能自行生長,隻能通過複雜的婦科手術來修複。由於產前護理和剖腹產手術,產科瘺管病在發達國家已基本消除,但世界衛生組織估計,在亞洲和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區,超過200萬年輕女性患有這種疾病。

在萊梅拉,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新手,被扔進一個令人眼花繚亂、靠腎上腺素運轉的複雜組織裡麵。我的行動可能是,而且經常是生與死之間的較量。他們希望我能迅速趕上,承擔起責任。事實上,我晉升的速度對我來說太快了。

大約工作了三個月後,一天晚上,我在斯韋恩家與他和他妻子一起共進晚餐。他告訴我,出了點事,他需要在接下來的周末去看望他的孩子,具體原因他沒說。

“我不在的時候需要有人來負責。你可以在我回來之前臨時代理醫療主任一職嗎?”他問道。

“負責整個醫院嗎?”我問。

“是的。”他點了點頭。

“多少天?”

“我周五晚上走,周一回來。”他回答道。

我覺得別無選擇。當然了,我感到受寵若驚,但也非常緊張。

周五晚上,在我最後一次查房完畢後,我走回我的住處,那是醫院旁邊一座獨立的小房子。餐桌上擺著醫院廚師為我準備好的晚餐:米飯、炸大蕉[1]和蔬菜。有時會有山羊肉。菜都涼了,每次回到家時都這樣。我吃了一點兒。

然後我鎖上門,坐在床上,感到非常孤獨。醫院裡沒有電話。那是1983年,我們隻有一台無線電發報機——我們叫它“電話”——用來在一天的特定時間接收和發送信息。我爬到床上,心裡充滿憂慮,直到身體的疲憊讓我進入夢鄉。

休息時間很短暫。前門傳來一陣用力的敲門聲,把我從睡夢中驚醒。我在一片漆黑中慌忙地找到手電筒,然後穿上一件皺巴巴的襯衫。可以看出天色已經很晚,外麵一片寂靜,連昆蟲都在休息。我打開門,看到黑暗裡站著醫院的一名警衛,手裡拿著一張紙條。

“緊急情況,先生。”他邊說邊把紙條遞給我。紙條在手電筒光束的照耀下發出耀眼的光,我眯起眼睛閱讀。一名婦女因嚴重大出血被夜班護士收治。“懷疑子宮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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