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內羅畢(Nairobi)。
叛軍及其外國支持者在七個月內從東向西推進,屠殺了數以萬計的胡圖族人和剛果平民。一些剛果人錯誤地將入侵軍隊視為蒙博托腐敗政權的解放者。蒙博托於1997年5月被推翻,四個月後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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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領導人卡比拉被任命為總統,他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共產主義革命者,曾與切·格瓦拉[8]共事。但是真正的權力掌握在盧旺達,一個麵積僅有剛果百分之一的國家手裡。盧旺達和圖西族軍官在卡比拉政府和武裝部隊中擔任關鍵角色,為卡比拉獻計,並對他實施密切監視。
有一年時間,肯尼亞成了我的家,我在那裡著手處理難民危機,試圖引起人們對當地人道主義災難的關注,也對國際社會的不作為感到越來越沮喪。與此同時,布卡武被盧旺達士兵占領,蒙博托任期結束的那種解脫之感不過是曇花一現。
許多剛果人對這一時期遭受的虐待、羞辱和侮辱的記憶仍然曆曆在目。一些盧旺達士兵使用鞭子作為公共懲戒的形式,這喚起了殖民時代最糟糕的記憶,當時河馬皮做成的粗鞭子是比利時軍官最喜歡的懲罰工具。
在內羅畢生活了一年之後,我於1998年第一次返回布卡武,執行一項實地考察任務,調查這座城市的生活條件。訪問結束後,我試圖進入盧旺達,以便乘飛機返回肯尼亞。在邊境,一名衛兵攔住了我。
“我們接到命令,不許你離開。”他看了看我的護照說。
我想知道他為什麼不讓我走,試圖跟他講理。但是,跟他講理和爭吵都白費口舌。我又跋涉回到我們在布卡武的老家,打電話給瑪德琳,告訴她那天晚上我回不去了。
從那之後,我就處於監視之下,一直有士兵跟蹤我。一名地方人權工作者帕斯卡·卡本古魯(Pascal Kabungulu)提醒我,說我被列入潛在持不同政見者的黑名單,需要小心行事。我聽從了他的建議,一言一行都很謹慎。帕斯卡後來在家中被幾名穿軍裝的男子槍殺。
幾個月後,他們允許我在內羅畢的家人前來與我會合。就在這時,我有了在布卡武建一家新醫院的想法。
我感到自己被困住了。我仍然在努力消化萊梅拉的損失,尤其是被殺害的三名護士,還有我的病人、我的醫院——那是社區唯一一家醫院。
我以為自己在肯尼亞找到了新職業,在那裡和在飽受戰爭蹂躪的南蘇丹開展人道主義援助工作。現在連這種生活也棄我而去。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一切從頭開始。
我們把醫院選址定在布卡武的潘齊郊區,一是因為當地居民有明顯的需求,二是因為這裡是該市發展最快的地區之一。這兒地處南郊,距離市中心8千米,一條坑坑窪窪的泥路,沒有四輪驅動車幾乎無法通行。旱季,車輛過後會揚起大片塵土;雨後,車子經過深達30厘米的水坑,會濺起一大片水花。
當時,越來越多的人因為戰亂等不安全因素被迫離開農村,湧入布卡武,為自己建造新家園。
我們最初計劃在潘齊的一塊地上開一家野戰醫院,這塊土地曾經是殖民時期比利時人的種植園,之後一直被用作軍事要塞,但在我的教會組織收購之前就廢棄了。我第一次去考察時,那裡還有木薯、玉米地和成片的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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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潘齊的每一寸可用土地上都蓋了樓。整個城市在我的一生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種井然有序和我童年時代豐富的野生動物和自然,都成了遙遠的記憶。樹木被砍伐,當作木柴燒了。美麗的花壇和平整的道路早已不複存在。
最大的變化還是過去25年。它始於1994年盧旺達種族大屠殺後的難民潮,但此後數十年的戰爭導致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人來到貧民窟避難。20年來,這裡的人口增長了兩倍多,引發了新一波建設浪潮,從湖岸線一直延伸到俯瞰城市的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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