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剛果的前奏,叛軍以洛朗·德西雷·卡比拉[5]為首,但完全依靠盧旺達、烏乾達和布隆迪的正規部隊。這次入侵被稱為“第一次剛果戰爭”。
萊梅拉被襲幾個星期後,布卡武遭到越來越猛烈的炮火襲擊。我們最初打算留在原地,擔心拋棄家園會發生最壞的情況。剛果的士兵隊伍收入很低,不是讓人安心的存在,但我們仍然期望他們能進行某種形式的抵抗,讓蒙博托政府能夠與我們的鄰國談判,達成和平協議。
我們誰也沒有料到,武裝部隊會掉頭逃跑。最後,幾乎沒有士兵願意為健康每況愈下的蒙博托犧牲生命。入侵發生時,他正在國外接受治療。
我在家裡陪瑪德琳和孩子們。我們整天都打電話給朋友,收聽新聞,了解有關國內衝突和政治局勢的最新情況。我們都在考慮該怎麼辦,是逃離還是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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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自稱是軍事情報員的年輕人來到我家,告訴我說我需要逃離,我不得不采取行動。我以前從未見過他,但他說他參加了一次會議,會上有人提到我可能是敵方間諜和線人。顯然,我不允許軍隊在萊梅拉的醫院派駐警衛的決定讓我成了犯罪嫌疑人。
這很荒唐,毫無道理,但我知道,在恐慌時期,愚蠢的行為可能會讓人喪命。我立刻買了一張飛往金沙薩的機票,我知道在那裡我會更安全。我們請瑪德琳父親的一位有影響力的朋友,一位軍事法官,開車送我去機場。我藏在汽車後備箱裡。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那人按照約定開車來了。我帶著一個小包和我們教會的一部衛星電話鑽進了後備箱。這是一個月內繼我和大衛從萊梅拉到布卡武一路磨難後經曆的第二次令人精神高度緊張的駕車出行。我一直害怕有人會打開後備箱發現我。
當時正值雨季,一場暴風雨一夜之間把這座城市澆得濕透。我記得我蜷縮在車尾,能清楚地聽到車輪打滑的聲音、汽車經過水坑時傳來的泥水飛濺聲,以及輪胎和輪拱上黏糊糊的泥巴發出的聲音。
我在車後麵一路顛簸。每次到了檢查站汽車放慢速度時,我都心跳加速,胃部因為緊張而發緊。
我們到了機場,情況沒有絲毫好轉。這裡是一片混亂的景象。民用和軍用車輛擁擠不堪,數百人帶著行李前往唯一的出發航站樓。人群湧進停車場。航站樓內是一群神色緊張、手持武器的士兵。
我在一些集裝箱後麵找到一個藏身之處,從那裡可以看到機場跑道。飛往金沙薩的飛機抵達了,它在候機樓前一停穩,乘客和士兵就衝上前去搶座位。在隨後的騷亂中,軍人們與持票的乘客發生爭執,並試圖阻擋他們的去路。有幾個人當場被槍殺。我看到至少有三個人是這樣被殺害的。一群身穿卡其布製服的人把槍舉過頭頂,奮力爬上舷梯,進入飛機。
我甚至沒有嘗試去登機。我清楚地意識到,軍隊正在叛變,如果是這樣,布卡武很快就會失去防禦能力。我拿出手機,給一位叫羅蘭(Roland)的同事打電話,他也是一位瑞典人,為我們剛果東部教會組織工作。他一周前乘坐飛機離開,目前人在肯尼亞,很安全。
他同意通過支持教會管理的人道主義團體組織航空宣教使團(Mission Aviation Fellowship)為我們安排一架飛機。它派出了一架12座的飛機。我打電話給瑪德琳,讓她收拾行李,然後給另一位關係不錯的軍官打電話,請求他開我的車把我家人送到機場。
我們一家人在集裝箱後麵會合,等待我們的飛機抵達。此時正在進行全麵疏散。時時有外國政府、援助機構和企業派出的小型包機降落。我最擔心的是,我們的飛機一著陸就會被絕望的人們包圍,或者被士兵劫持。騷亂之中還有可能有人會被落下,或者像我之前目睹的槍擊事件一樣被殺害。
我們抬頭看著多雲的天空。等待似乎永無止境。最後,當飛機按照約定降落並滑行到跑道儘頭時,我們牽著孩子們的手衝了出去。那是一段幾百米的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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