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人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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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記錄,但從2003年開始,這種情況蔓延到了國家武裝部隊。這一年,一項旨在統一叛軍控製的北部和東部以及政府控製的西部的和平協議開始生效。協議由洛朗·德西雷·卡比拉的兒子約瑟夫簽署,約瑟夫在其父親2001年被暗殺後上台掌權。所有外國交戰方都打算撤出他們的軍隊,主要反叛武裝將被並入國家軍隊。

這種吸收叛亂分子加入國家武裝力量的政策被稱為“混合整編”(mixage et brassage),是剛果和平努力的一貫特點。政府無法在戰場上擊敗民兵,於是試圖收買他們,邀請他們成為正規軍,給他們發製服,同時要求他們宣誓保衛國家。軍閥和成千上萬的前兒童兵就這樣被編入剛果軍隊。

我的訪客就是這種情況。他的指揮官選擇加入剛果軍隊,於是他決定來布卡武。其他卑劣的戰犯繼續在剛果軍隊高層任職。

許多軍閥都曾多次在軍方和叛軍之間變換,勞倫特·恩昆達就是其中之一。他的部隊在2004年摧毀了布卡武,強奸了數以千計的婦女,包括我在上一章提到的塔蒂阿娜。

吸納叛亂分子對剛果軍隊的紀律、凝聚力和效率產生了重大影響。新兵們放下武器,發誓要保國衛民,但同時也帶來了殘忍的手段。他們原來的武器解除了,但他們的態度還在。我們的記錄表明越來越多的受害者遭到剛果武裝部隊的侵害。

“病毒”在感染了武裝部隊後,最後進入平民中。並非所有叛亂分子都被軍隊收編。他們中的一些人和我的來訪者一樣,因為軍隊工資低,生活條件惡劣,拒絕加入。他們試圖回歸正常生活。他們去找工作,可能的話就回自己的家鄉。但他們繼續掠奪女性,繼續實施強奸。

這一巨大的感染鏈條之所以會出現,是因為衝突曠日持久。儘管在2002年達成了和平協議,但是戰爭從未停止過。數以百萬計人口喪生,被強奸或流離失所,受害者人數令人震驚。在第一次剛果戰爭結束近25年後,剛果東部仍然被各個武裝組織弄得四分五裂。

而支撐今天戰爭的燃料,以及強奸繼續被用作剛果戰爭武器的原因,就在腳下。儘管這場戰爭的根源是盧旺達的圖西族和胡圖族之間的衝突,但現在人們對這場戰爭的理解是,它是由經濟原因而不是種族原因引起的。它與剛果土壤下麵發現的經過數百萬年形成的礦物寶藏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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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起源被認為可以追溯到前寒武紀時期,甚至在地球上的生命形成之前。地質學家認為,一股富含金屬合金的高溫液體流從地心向上湧,最終在非洲中部的地殼中出現。因此,剛果擁有世界上最豐富的銅礦、鈳鉭鐵礦、鈷礦、錫礦、鈾礦、黃錫礦和鋰礦,以及鑽石和黃金。有些礦物因其美麗而令人垂涎,有些礦物則對我們基於技術的現代經濟至關重要。

從1996年和1998年的入侵開始,我們的鄰國盧旺達和烏乾達就著手對他們穿越剛果時發現的一切有價值的物品進行奪取並運回國內:木材、咖啡、牲畜,當然還有黃金、鑽石和礦物。

第一次戰爭期間,我從事處理難民危機的工作。我記得乘飛機飛回內羅畢,在盧旺達首都基加利(Kigali)短暫停留。在機場等待期間,我開始跟一些地勤人員聊天,分享我在剛果的見聞。他們告訴我,他們親眼看見抵達的飛機非同尋常:滿載著一箱箱貨物,布滿灰塵。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很可能是錫石、鈷或鈳鉭鐵礦等受電子行業青睞的金屬礦石。

幾年後,我參加了一場晚宴,當地一位從事礦產貿易的商人告訴我們,入侵後,他的錫石倉庫被洗劫一空,並被運往盧旺達,他因此破產,一生的收入付之東流。

根據2001年公布的一項聯合國調查[7],在第二次戰爭的最初幾年,成千上萬噸的礦物和貴金屬被空運出剛果。總部設在烏乾達和盧旺達的銀行和公司負責處理從被占領地區掠奪來的剛果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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