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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批評者聲稱,所有男人都被描繪成了性掠奪者,遭到誹謗,這是不對的。還有一些人說,女性在誇大事實或者編造故事,他們在重複一個最受歡迎的說法,即女性往往會捏造關於性侵的報複性故事。發展中國家的保守派和一些政客更是將這場運動視為富有的資產階級社會或頹廢自由的西方性墮落的標誌。
最臭名昭著的反擊來自法國一群備受矚目的特權女性,其中包括女演員凱瑟琳·德納芙(Catherine Deneuve),她們聲稱#MeToo運動會毀掉性引誘遊戲。這意味著性侵是約會過程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而且如果確實發生了性侵,也沒什麼好糾結的。她們指責說,女性正在“回歸受害者論範式”。
所有反對者的言論與聯合國剛果代表團的空椅子一樣,向我傳達了這樣一個信息:最好保持沉默。性暴力受害者或活動人士拒絕保持沉默時,常常會發現自己受到恐嚇。
2019年,我到挪威參加了一個討論這個問題的會議。來自婦女團體、援助機構和各國政府的數百名代表齊聚在首都奧斯陸的一家酒店。其中一位發言者是來自烏克蘭的伊琳娜·多夫甘(Iryna Dovgan),她加入了我們的國際幸存者平台。
伊琳娜向聽眾講述了烏克蘭東部地區普遍存在的強奸和侵害婦女的情況。自2014年以來,烏克蘭東部一直處於由俄羅斯支持和武裝的獨立分子的控製之下。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發表演講時,她似乎對自己沒有信心。在奧斯陸,她充滿自信,語言流暢。
當時52歲的伊琳娜在家鄉亞西諾瓦塔亞(Yasinovataya)經營一家美容院,她被誣告為烏克蘭軍隊間諜,遭到獨立分子拘留。烏克蘭軍隊正炮轟該地區,試圖從叛軍手中奪回控製權。
在審訊期間,她遭到毆打、嚴刑逼供並受到輪奸的威脅。隨後她被綁在公共場所的燈柱上長達數小時,路人被邀請對她進行侮辱和毆打。聯合國烏克蘭人權監測團(United Nations Human Rights Monitoring Mission)2017年進行的一項調查發現,在政府和反叛部隊管理的拘留中心存在大量性侵證據。
奧斯陸會議結束後,代表們聚在一起享用自助午餐,通常這是彼此認識和閒聊的時間。一個自稱是俄羅斯大使的人來到伊琳娜麵前。她發現自己獨自和他站在一起,周圍是聊天的人們。
“聽了你的演講,我很感興趣。”他開口說道,“但我們怎麼能確定你說的情況屬實呢?”
伊琳娜吃了一驚。“這是我自己的故事,我的親身經曆,”她回答說,“我為什麼要跑到這裡編故事呢?”
“你們應該記住,我們俄羅斯人和你們烏克蘭人是一個民族,”他繼續說道,語氣越來越凶,“你知道你在眾人麵前說這樣的話,是在自取其辱嗎?”他最後告訴她不要再誹謗俄羅斯。
之後她來找我,向我描述了事情的經過。顯然她受到了驚嚇,對方就是在對她進行恐嚇。參加這樣的活動並進行公開發言需要勇氣。我看得出來她的決心受到了考驗。
伊琳娜繼續參加會議,像之前一樣積極談論她的經曆,努力提高人們對烏克蘭東部問題嚴重程度的認識。但是假如沒有家人、同事以及我們國際幸存者網絡成員的支持,她可能就放棄了。
對女性來說,獲得持續的支持至關重要,不僅僅在她們決定打破沉默時,在之後的幾個月或幾年裡也是如此。恐嚇在其他情況下可能更加明確,但它始終有一個共同目標:讓受害者保持沉默。
幾名遭到哈維·韋恩斯坦侵害的女性在法庭上作證說,如果她們起訴,韋恩斯坦就會利用他在電影業的權力和影響力對她們進行同樣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脅。他會說“你永遠不能在這一行乾下去了”,或者“永遠不會有你的戲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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