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成員之手。對女性來說,最危險的大陸是非洲,其次是美洲地區。
所謂的“榮譽犯罪”以及所有其他形式的家庭暴力和對女性的恐嚇,讓那些想站出來公開譴責襲擊者的幸存者們膽戰心驚,噤若寒蟬。
2017年,一名17歲女孩在印度北部的北方邦(Uttar Pradesh)被人強奸,這起後來被眾所周知為“烏納奧(Unnao)醜聞”的案件又是一個令人沮喪的故事,說明公開真相往往要付出慘重的個人代價[9]。
強奸在印度如此普遍,使得該國成為世界上對女性來說最危險的地方,印度也開始著手解決這一問題。2012年,一名23歲的理療專業醫學生在公交車上遭到輪奸和殺害,引發了新德裡(New Delhi)和其他城市的大規模抗議活動。這是印度的一個裡程碑式事件,標誌著公眾認識到這一問題的存在以及女性麵臨的巨大困難。但進展並不令人滿意。
在城市相對富裕和享有特權的中產階級地區以外,生活仍然高度父權製,有著強烈的女性“榮譽”觀念。種姓製度也使地位低下的女性特別容易受到傷害。安全與司法係統的不作為和腐敗使得訴諸法律異常困難。
新德裡抗議活動發生5年後的烏納奧案件表明,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同年6月又有一名女孩受害,受害者是一個低種姓女孩,來自印度最大的邦——北方邦的一個村莊,她被引誘到當地的皮革製造城鎮坎普爾(Kanpur)。村裡的一個鄰居告訴她,她在那裡可以找到工作。她沒有找到工作,卻發現自己被囚禁、輪奸和販賣。強奸她的人中有個叫庫爾迪普·辛格·森格爾(Kuldeep Singh Sengar)的,是她村裡的一名高種姓政客,20年的職業生涯讓他當上了議員。
從囚禁她的人手中逃脫後,她回到了家人身邊。像她這種遭遇的女性因為害怕報複或迫於家人的壓力不得不保持沉默,但她做了很少有人敢做的事:她到警察局指控了森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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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新德裡強奸案讓人們意識到,印度警方經常對性侵案件不理不睬,不采取任何行動。也許她信了國家在此期間已經發生變化的說法。但警方拒絕登記她對這位政客的指控,一名為她做檢查的醫生建議她放棄伸張正義的訴求。
她表現出極大的勇氣,堅持了下來。村裡的警察不作為,於是她越過他們去了當地法院,然後去了地區警察局,最後去找其他政客。她的家人一直受到威脅。當地警方以莫須有的罪名逮捕了她的父親。他遭到毒打,拘留期間因傷勢過重而死。
在她父親被捕幾天後,極度絕望的女孩試圖在邦首席部長辦公室前自焚。儘管警方及時阻止了她,但她的自殺企圖還是吸引了全國媒體對她困境的關注。聯邦警察介入調查,森格爾最終受審並被逮捕。
但這並不是她苦難的結束,也不是她反抗強權付出的最終代價。幾個月後,當她和她的律師以及兩個姑姑乘車時,一輛車牌被遮住的卡車突然轉向,迎頭朝她們的車撞了過來。
她的兩個姑姑當場喪命,其中一個還是本案的關鍵證人。女孩身受重傷,需要重症監護,但活了下來。
2019年底,在強奸發生了兩年多之後,森格爾終於被判犯強奸罪並受到終身監禁。受害者一直受到威脅,在公開場合被人叫作“騙子”。她失去了父親,自己也身受重傷。她的所作所為表現出非同尋常的力量,但對於許多讀到或聽到她做出的犧牲的其他女性來說,這很可能是一個教訓,那就是最好還是保持沉默。
人們就是這樣保持沉默的。在世界上的許多地區,女性一直生活在恐懼之中。她們從一生下來就被告知,身為女性的根本價值就在於“榮譽”,即貞節。她們知道,失去貞節的後果是災難性的,會給她們帶來無儘的恥辱,甚至還可能因此喪命。
強迫女性首先考慮自己的“榮譽”,而不是過沒有暴力的生活的權利,是讓世界各地遭受性侵的女性保持沉默的最普遍、最有力的工具。威脅、毆打、嘲弄,有時甚至殺害那些勇敢地站出來說出真相的人,都是為了強化這一規則。簡而言之,譴責性暴力在世界許多地方都是危險的,因為它挑戰了男性的既得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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