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堅持讓我和他見麵喝茶,我很可能就坐在那把椅子上被擊中了。
我還要感謝聯合國維和部隊和聯合國高級官員,他們安排了一隊維和人員在我家門外全天24小時值守。自2013年以來,他們幾乎不間斷地為我提供保護,並在我難得出遠門時陪同。如果沒有他們,我會被迫離開剛果。
雖然我一直被揮之不去的不安全感所籠罩,但我也意識到了我享有的特權。我可以依靠幾個非政府組織、少數同情我的聯合國官員以及海外的朋友的支持。因為工作關係,我還認識了一些政府和軍隊裡的人。但是印度烏納奧的那個女孩卻沒有這些。她全靠個人的力量對付強權。在世界各地,當女性大聲疾呼時,她們往往形單影隻,得不到任何人的保護。
2006年我在聯合國的冷遇清楚地表明,約瑟夫·卡比拉的新政府在為我們的同胞爭取尊嚴和安全的鬥爭中沒有把我當作盟友,而是視我為對手。接下來的幾年,這一信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威脅性。
即使在我到聯合國做了第一次演講後,我仍然把大部分時間花在醫院裡,行使一名醫生的職責,但我有意識地努力走出去,到更多地區發言。我開始對我們的政府、我們的鄰國、利用我們苦難的公司,以及不采取更有力行動的國際社會感到越來越厭惡和憤怒。我知道,在我們治療的每一個女性背後,還有成千上萬的女性永遠也到不了醫院。
西方列強讓我失望——美國和英國繼續袒護盧旺達。非洲國家的區域組織非洲聯盟(African Union)也讓我失望,沉默和軟弱是該組織的一個汙點,它就像一個由領導人組成的工會俱樂部,不去努力結束對非洲人的屠殺,而是關照彼此的利益,相互保護。
我的遊說工作開始取得成果,在國外得到個人認可。2008年,我榮獲聯合國人權獎和瑞典人權獎奧洛夫·帕爾梅獎(Olof Palme prize),這兩個獎項都是我以患者的名義領取的。我唯一感到高興的是,她們的聲音開始被更多人聽到。
那一年,我也開始攻讀博士學位,先是到比利時的根特大學(University of Ghent),然後去了布魯塞爾自由大學(Free University of Brussels)。我的目標是分享我從痛苦經曆中學到的內容,希望可以幫助世界其他地區免受這種痛苦,提高醫學界的認識。我博士論文的主題——低外傷性泌尿生殖瘺和腸道生殖道瘺的治療——是對我多年來掌握的技術的傷心總結。
2011年,我們遇到一個令我深感厭惡和憤怒的病例,讓我得出結論:自己做得還不夠。這是一個轉折點,加快了我從醫生到活動家轉變的步伐。我為剛果發聲的使命變得更加緊迫。
一位母親帶著一個11歲左右的孩子來到醫院。我覺得這位母親有點眼熟。她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可能是小時候感染了小兒麻痹症。她們來自布卡武西南部的姆文加(Mwenga)地區。
女人證實了我的擔心:2000年她曾在潘齊醫院接受過治療。在我們剛開業幾年,她是我們治療強奸傷害的首批患者之一。她在家中遭到襲擊,然後被丈夫拋棄。
那時她因生殖器輕微損傷和感染來醫院治療,但她懷上了一個強奸犯的孩子。她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創傷,需要我們當時能提供的最好的心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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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許多她這種處境的女性一樣,一想到生下這個每天都會提醒她遭受的痛苦的孩子,她就感到恐懼。生下女兒後,她給她起名“瓦庫本加”(Wakubenga,意思是“被蔑視的女孩”),不接受她,並拒絕母乳喂養。
許多和她一樣經曆的母親永遠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每天被提醒懷上這個孩子時的痛苦,各種矛盾的情緒糾結,實在讓人難以承受。更重要的是,她們知道孩子會消耗她們有限的資源。她們怎麼可能讓孩子擁有幸福的婚姻,或者看著他們在一個歧視和排斥他們的社會中謀得一份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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