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Portrait at the Age of 34)1640年
三十四歲時,倫勃朗已經迎娶富家千金,名利雙收。春風得意的他畫了一幅極其自信的肖像,畫中的他身穿名貴的毛皮和天鵝絨,倚靠在欄杆上,神情沉著,姿態高貴。他有意讓自己畫中的姿態和服裝接近拉斐爾、提香那些文藝複興大師的經典肖像,試圖用華麗的物質和世俗的成功,來塑造自己的社會形象。
命運的風暴在晚年降臨。妻子早逝,畫風不再受市場追捧,他債台高築,甚至連房子和收藏的畫具都被拿去拍賣抵債。在《戴貝雷帽和豎領的自畫像》中,五十三歲的倫勃朗麵容滄桑,眉頭緊鎖,臉頰深深凹陷。但他沒有低下頭,身軀依舊挺直,目光平靜地穿透畫布,直視著觀眾。沒有了世俗的光環,他用坦誠守護著自己作為畫家的尊嚴。
《戴貝雷帽和豎領的自畫像》(Self-Portrait with Beret and Turned-Up Collar)1659年
1669年,六十三歲的倫勃朗在貧病交加中去世。在人生最後一幅自畫像裡,他不再像中年時那樣去精細地描繪每一道皺紋,而是用寬闊、厚重、極其自由的筆觸來刻畫自己的麵孔。顏料像浮雕一樣堆砌在他的鼻尖、臉頰和額頭上,使衰老的肉體呈現出一種震撼人心的雕塑感。在這雙飽經滄桑卻無比安寧的眼眸裡,我們看到了一段偉大的生命:曆經忐忑、虛榮、破產、喪親和絕望,最終完成對自我全然的悲憫與接納。
《自畫像》(Self-Portrait)1669年
當一件藝術品進入公共視野時,它的生成與進化就不再僅僅屬於作者。每一個時代都會湧現新的群體、新的思潮,它們挑戰我們對舊作品的理解,也不斷地賦予這些作品新的意義。《蒙娜麗莎》長達五百年的意義演變史,就是最好的例證。
《蒙娜麗莎》(Mona Lisa)列奧納多·達·芬奇,1503—1519年
在16世紀的文藝複興時期,達·芬奇的《蒙娜麗莎》是人文主義蘇醒的標誌,是透視法與暈塗法結合的肖像畫巔峰之作。此時,它的意義是對人性之美的讚歌。
《L.H.O.O.Q.》馬塞爾·杜尚,1919年
四個世紀後,達達主義藝術家杜尚買了一張蒙娜麗莎的明信片,用鉛筆給她畫上了兩撇小胡子和一撮山羊胡,並在下麵寫上“L.H.O.O.Q.”。在這個經曆了“一戰”創傷的時代,古典美學顯得虛偽而無力。杜尚用這件作品對傳統的崇高原型進行了嘲弄與反叛,《蒙娜麗莎》就此演變為反傳統的先鋒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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