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預期與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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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是奇幻的夢境，超越無限可能
我們的大腦極其擅長總結經驗，為熟悉的事物建立穩定的預期。這些預期讓我們不必每一秒都重新適應世界，卻也悄悄地把世界塞進了一個固定不變的模具。久而久之，我們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的現實，而那些讓我們焦慮、糾結、鑽牛角尖的事，往往正是因為被困在了單一視角裡。
藝術可以不按常理出牌。它用陌生的視覺信號打斷我們的思維慣性，用不可思議的畫麵擊碎我們自以為是的客觀和全麵。在那短暫的錯愕與停頓中，一個更遼闊的世界得以敞開。原來，現實還有另一種可能。
眼見為實。我們總是理所當然地認為，雙眼看到的就是客觀的現實。一旦現實與我們的預期不符，焦慮便會隨之而來。然而，我們所看到的世界，真的客觀嗎？
在《手持球麵鏡》中，一隻手托舉著一個球麵鏡，上麵反射出埃舍爾的樣子。此時他正端坐在書房裡，周圍是隨著球麵弧度而扭曲變形的牆壁、書架和天花板。
《手持球麵鏡》（Hand with Reflecting Sphere）M.C.埃舍爾（M.C. Escher），1935年
埃舍爾把寫實的室內場景和曲麵透視的幾何變形完美地縫合在一起，創造了一個有趣的視覺悖論。出現在球麵鏡上的他既身處畫中，而畫框內僅有的手掌又讓他置身畫外。某種意義上，這個球麵鏡就是我們的眼睛，視網膜上的倒影既是客觀現實的寫照，也是主觀意誌的投射。重要的不是嚴格地區分彼此，而是記住它們都不是世界的全部。
科技與藝術
人類感官的閾值是有限的。我們的眼睛隻能看到可見光譜中窄窄的一段，我們的耳朵隻能接收一定頻率的聲波，但科技正在改變這一切。當藝術與算法、傳感器、數據流相遇時，那些曾經不可言說的內在體驗，開始變得可見、可觸、可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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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固有認知裡，日出日落是屬於室外的自然法則，但冰島藝術家埃利亞鬆打破了這道邊界。他在倫敦泰特現代美術館巨大的渦輪大廳裡，造出了一個永不落下的太陽。
《氣象計劃》（The Weather Project）奧拉維爾·埃利亞鬆（Olafur Eliasson），2003年
大廳儘頭的牆上，兩百多盞低壓鈉燈組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天花板上鋪滿了鏡麵，霧化機持續釋放細密的水霧，燈光在鏡麵的反射下，變成了一輪懸掛在半空中的巨大“落日”。整個大廳被一種極度溫暖，又略帶神聖感的橙黃色光芒籠罩。
這是一種完全超乎預期的視覺奇觀。人們走進這裡時，往往會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甚至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抬頭仰望天花板上自己的倒影。那種靠近天體的超脫感，讓所有人放下戒備，共享一種難得的平和情緒。
埃利亞鬆放大的是自然界的奇觀，而費俊、許晨陽和劉正奎則試圖將人類的情緒直接呈現。情緒本身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但科技與藝術的跨界，讓算法成了情緒的翻譯官。
這件作品邀請觀眾將手放在一個感應裝置上。裝置背後的生物識別模塊開始工作：心率、皮膚電導、脈搏波……這些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生理信號被逐一捕捉。幾秒鐘後，牆上的投影亮起，一個簡單的幾何圖形，會漸漸演變成一個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圖案。它們都是獨一無二的，裡麵藏著我們的焦慮、平靜、興奮或疲憊。
《情緒幾何》不需要人們主動表達，它直接讀取我們身體的信號。算法在不斷進化，生成的圖形也變得越來越精美。而我們對內心世界的理解，也在一步步加深。站在自己的情緒麵前，像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當看到屬於其他人的幾何圖形時，我們會發現，其實每個人都帶著同樣複雜的、無法言說的內心世界在活著。我們並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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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長越得拉音聲；亮越光，大越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