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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整得跟開壇做法似的？
秦教授看見我在那兒探頭探腦，也不生氣，笑嗬嗬地走過來。我忍不住問：“秦教授，您這是去調查事故，還是去捉鬼啊？”
秦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一句讓我琢磨了好幾天的話：“小夥子，有些事，調查和捉鬼是一回事。我看你跟我有緣，要是碰上什麼難處，可以到後山來找我。”
說完他就牽著驢走了。我站在村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說：拉倒吧，誰跟你有緣？
後山那地方，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兩說。
事實證明，我的預感一點沒錯。
秦教授他們上山之後的當天晚上，我娘就催著我去張大爺家。我娘說話的時候臉色不對，嘴唇都在哆嗦，像是有什麼話憋著不敢說。
我問她怎麼了，她隻是反複叮囑我：“快去，你張大爺找你，一定是有要緊事。”
說實話，我心裡有點發怵。我跟張大爺的關係說起來很特別。
他救過我的命，又給我娶了那門陰親，按理說我應該跟他很親近才對。可這麼多年，我對他一直是敬而遠之。
倒不是我不懂感恩，而是張大爺身上有種讓人不自在的東西。他看你的時候，那眼神好像能把你看透，連你心裡想什麼他都知道。
逢年過節，我說去張大爺家送點東西，我爹娘總攔著不讓，說張大爺家啥都有。一開始我還覺得是我娘摳門，後來才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有一年中秋節，我偷偷去鎮上買了兩個醬豬蹄，想著跟張大爺喝兩盅。到了他家門口，喊了兩聲沒人應，我知道他家鑰匙藏在哪兒，就自己開門進去了。
張大爺家的堂屋布置得很簡單，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畫像。唯一的特別之處，是堂屋北麵供著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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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雕像說不上是什麼東西，似人非人，似獸非獸，漆麵斑駁，看不出年代，隻是那雙眼睛——不管你站在哪個角度看，都覺得它在盯著你。
我正看著那雕像出神，張大爺回來了。他一看見我擺了一桌子的酒肉，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伸手就把桌子給掀了。
豬蹄子滾了一地，酒碗摔得粉碎。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見張大爺發那麼大的火。
我又委屈又生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沒敢回家，怕爹娘罵我，就跑去找張堅強。張堅強是我發小，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
他爹藏了一壇老白乾，被他偷了出來，我倆坐在他家房頂上喝悶酒。喝到一半，我突然覺得天旋地轉，房子也在轉，地麵也在轉，整個人從房頂上就栽了下去。
好在農村的房子矮，沒摔出什麼大毛病。可到了晚上，事就來了。
我開始發燒，渾身跟火燒一樣，水都喝不進去。到了後半夜，張堅強跑來看我，一瞧我的臉，嚇得直哆嗦。
我說你抖什麼，又不是沒見過發燒的。他也不說話，找了個鏡子遞給我，讓我自己照。
我往鏡子裡一看，當時就傻了。
我臉上長了一層白毛，密密麻麻的，乍一看跟白猩猩似的。再一摸後腰，尾椎骨那兒鼓出來一個肉球，按一按還疼。
我心說壞了，這是要長尾巴了。
張堅強嚇壞了，趕緊把他爹喊來。他爹一看我這模樣，二話沒說，推出那輛大二八自行車，馱著我就往張大爺家跑。
到了張大爺家，我頭一次見張大爺發那麼大的火。他抬手就是兩個大耳刮子，抽得我耳朵嗡嗡響，嘴裡罵我作死。
然後他把我按在那尊神像前麵，讓我跪著磕頭。那一宿，我磕了不知道幾百個頭，磕得腦門都麻了，額頭上的皮都蹭破了。
你說怪不怪，第二天早上起來，臉上的白毛沒了，尾巴也消了，就跟做了一場夢似的。
至於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大爺不說，我也沒敢問。從那以後，我就很少去張大爺家了。
所以今天晚上我娘忽然叫我去，我心裡還挺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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