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穴，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
整張臉棱角分明，顴骨很高，嘴唇很薄，眼神又冷又硬，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彪悍之氣。
這人根本沒搭理張堅強的罵，甚至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他繞過我們走進店裡，把一個藍布包袱往櫃台上一擱。
包袱落在玻璃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聽起來分量不輕。霸爺那雙眼睛多毒啊——他上下打量了這人一眼，臉上的表情就從懶洋洋變成了熱情洋溢。
他站起來，搓著手迎了上去。
“喲，帥哥，滿族人吧？怎麼稱呼？”
那冷麵男人從牙縫裡蹦出三個字：“季當前。”
“好名字，好名字！”霸爺一邊滿嘴跑火車地扯淡，一邊伸手去解那個藍布包袱，“咱這店裡可好久沒來新麵孔了，不知道季帥哥今天帶了什麼好——”
包袱打開的一瞬間，霸爺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隻正在解包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和張堅強本來都要出門了，聽到動靜不對又折了回來。我往櫃台上一看，也不由得愣住了。
包袱裡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玻璃盒子，盒子裡麵供著一個小鬼。那小鬼隻有巴掌大小，通體金光閃閃，身體蜷縮成一團，像是還在母體裡的胎兒。
它實在是太小的——比一隻剛出生的小貓還小，肯定是還沒足月就被人從母體裡給剖出來了。它身上的骨骼清晰可見，透過那層鍍金的外殼能看到細如發絲的肋骨和脊椎。
這做工精細得讓人頭皮發麻——是泰國的鍍金嬰屍。
我操，這東西是正宗的泰國貨。在東南亞那邊，養小鬼轉運的風氣由來已久，可極少有人敢用鍍金嬰屍。
因為這種東西的製作過程極其殘忍——要從活著的孕婦體內把不足月的胎兒剖出來，趁屍體還沒僵硬的時候用金箔一層一層地裹上，再經過複雜的法事加持。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反噬。
無論是持有還是販賣，在泰國都是重罪，最高可判三年監禁。在國內就更不用說了，光是一個“侮辱屍體罪”就夠喝一壺的。
霸爺對古董在行，可從沒碰過這種邪門的東西。他盯著那金光閃閃的小鬼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惱怒。
他把我拉到一邊，小聲問我這東西的來曆。等我把鍍金嬰屍的事一說，霸爺的臉都綠了，他一把將包袱裹起來，往季當前麵前一推，沒好氣地說：“張堅強那小子說得一點沒錯，你眉毛底下那倆窟窿眼是喘氣兒的！
我這是古董店，不是黑市，趕緊拿走！”
季當前沒有接包袱。他那張冷硬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那……老板能不能幫忙指個路？
哪裡有收這東西的？”
“不知道不知道！趕緊走，再不走我叫警察了！”
霸爺揮著手，像趕蒼蠅一樣把他往外攆。
季當前的眼中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了一抹深深的失望。他什麼也沒再說，默默地拿起包袱，轉身往外走。
我心裡可有點好奇。鍍金嬰屍這種東西極其罕見，就算是在泰國也找不出幾尊來，他是從哪兒搞到手的？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很想把這東西出手——可這種邪門的玩意兒，不是應該藏著掖著才對嗎？光明正大地拿到古董店裡來賣，不是傻就是被逼到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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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上去，在店門口叫住他，想問問他這鍍金嬰屍的來曆。可這冷麵男人隻是偏頭瞥了我一眼，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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