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地藏壇水母照幽明 青銅門龍女鬥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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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璞玉拽住我胳膊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顫。她跟我說，這院子裡有守戒靈，別讓張堅強進去——他身上殘留著屍毒，會被守戒靈當成邪物攻擊。
原來是守戒靈。守戒靈這東西，說白了就是護院的靈體，跟看門狗一個道理。
隻不過狗防的是活人，守戒靈防的是邪物。張堅強身上那點屍毒雖然被山心井水鎮住了大半，可到底沒除乾淨，在守戒靈眼裡就是個行走的靶子。
我讓張堅強先回村子，自己一個人推開籬笆門，走進了院子。
幾乎是我前腳剛踏進院子，一股寒氣就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那寒氣不是冬天刮西北風的那種冷，而是一種陰森森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涼意。
緊接著，我感覺自己像被好幾雙眼睛同時盯上了——院牆的陰影裡、茅草屋的窗欞後頭、頭頂那棵歪脖子老榆樹的枝椏間，到處都藏著看不見的目光。它們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好幾把無形的刀子在我皮膚上遊走。
估摸著這就是真璞玉說的守戒靈了。它們之所以沒有對我動手，大概因為我是出馬仙，身上有香火味兒，而真璞玉是我的野仙——在它們眼裡，我倆算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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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我吆喝了一聲：“大爺在家嗎？”
屋裡頭靜悄悄的，沒人應聲。我推開門往裡一瞅，屋裡空蕩蕩的，那老頭不在。
茅草屋裡陳設極其簡陋，一張用木板搭的床鋪，一個樹墩子做的板凳，牆角堆著幾個破瓦罐，灶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我以為老頭出去了，心想正好——自己找點蛇藥，大不了以後碰見他給他點錢就是了。
我這人雖然臉皮不薄，但不告而取這種事還是有點心虛，一邊翻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找補：反正他也是我師公，師公的東西不就是徒孫的東西嘛。
蛇藥沒找著，倒是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個小木盒子來。那盒子巴掌大小，木頭已經老得發黑，上麵沒有任何雕花紋飾，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盒蓋嚴絲合縫地扣著，我掰了好幾下才把它打開。裡麵鋪著一層發黃的舊棉花，棉花上躺著一片鱗片。
我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鱗片。它通體暗黑，卻在幽暗的屋子裡泛著一種晶瑩的光澤，像是被打磨過的黑曜石。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比同樣大小的鐵片還壓手。我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的鱗片多了去了——魚的、蛇的、蜥蜴的，最大也不過指甲蓋大小。
可這片鱗片，足有我半個巴掌大。什麼玩意兒能有這麼大的鱗？
難道這大興安嶺的山溝溝裡還藏著什麼我不知道的怪物？
就在我心裡犯嘀咕的時候，身後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那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股怒氣：“你是誰？
誰讓你進來的？”
我嚇得一哆嗦，猛轉身往後看——沒人。屋裡就我一個人，門外的院子裡也是空蕩蕩的。
隻有那條大黑狗半蹲在門檻外邊，歪著腦袋，兩隻黃褐色的眼珠子直直地盯著我。我瞬間就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腦子裡一個勁地問自己：剛才，它，它說話了？
我盯著那大黑狗，那大黑狗也盯著我。一人一狗就這麼對視著，屋裡安靜得隻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
就在我倆僵持不下的時候，門框上忽然冒出半拉腦袋來。那腦袋不大，綁著一對歪歪扭扭的小辮子，一雙明晃晃的大眼睛正歪著頭瞄我，眼睫毛又長又翹，撲閃撲閃的。
原來剛才說話的是這小丫頭片子。狗日的，嚇得我一身冷汗，我還以為畜牲開口成精了。
我趕緊衝這小丫頭招了招手，把來意說明了。一聽說我是來找那老頭的，這小丫頭的警惕性減了不少，邁著兩隻小腳跨過門檻走進了屋裡。
我這才看清她的模樣——身上穿著個紅肚兜，繡的是喜鵲登梅的圖樣，針腳細密得很。腳上蹬著一雙花布鞋，鞋麵上沾了些泥巴。
小臉蛋圓乎乎的，皮膚白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五官精致得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整個兒就像個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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