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處噴出最後一柱黑血，濺了季當前一身。
土龍發出一聲微弱的嘶鳴，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轟然倒地，不再動彈了。
它終於死了。
我們三個人筋疲力儘地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我渾身是血——有土龍的血，有自己的血，也有從地上蹭來的水女的血。
季當前靠在土龍的屍體上，閉著眼睛，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劉雲雙手撐著膝蓋，彎腰站在那兒，發絲淩亂地貼在臉上，鈴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了地上。
緩了好一陣子，等體力恢複了一些了，我們搬起那兩捆頭發繩往青銅門走。可到了門口，怎麼敲也敲不開。
我把耳朵貼在青銅門上聽——門的另一側，一片死寂。沒有張堅強跟虎頭的爭吵聲，沒有周碧瑩說話的聲音，沒有秦教授翻書的聲音，什麼聲音都沒有。
靜得像是門那邊從來就沒有過活人。
我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趕緊讓真璞玉穿門過去看看。
真璞玉的身影化作一道白霧，滲進了青銅門裡。片刻之後，她從門裡穿了出來，臉上的表情異常凝重。
“相公，門那邊……全是血。地上、牆上、石板上，到處都是。
我看到了撕碎的衣服和——”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人體組織。似乎人都死了。”
我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其他人死不死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虎頭那個禍害死了更好，土耗子和潛水員我壓根不認識。
可我在乎的是張堅強和周碧瑩。張堅強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兒，是過命的兄弟；
周碧瑩這個姑娘用自己的命換了我們的命，在水底她主動鬆開我手的那一刻，我就欠了她一條命。
等我心神稍微穩定了一點，趕緊和劉雲、季當前三個人一起推那扇青銅門。可這青銅門實在太重了，剛才又被土龍的尾巴抽變了形，門軸有點卡住了。
我們三個人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門還是紋絲不動。情急之下，我讓真璞玉上我的身。
她剛一入體，那股刺骨的陰氣就灌滿了我的四肢百骸。我感覺到身體在發抖，血管在收縮，可與此同時，力量也在瘋狂地暴漲。
我咬緊牙關，雙手按在青銅門上，大吼了一聲，強行把那扇沉重無比的青銅門給推開了。
推開青銅門的那一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嗆得我差點當場吐出來。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視線所及之處一片通紅——地麵上、牆壁上、石板上，到處都是血跡。
碎布片散落在地上，有迷彩褲的碎片，有黑T恤的碎片，還有幾片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料。在這些碎片中間，能看到一小塊一小塊血肉模糊的東西——那是被什麼東西從人身上生生撕扯下來的。
我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就在我整個人快要崩潰的時候，劉雲忽然蹲了下來。她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血跡，湊到手電筒前仔細看了看，又翻檢了一下那些碎布片和人體組織。
她的眉頭皺著，眼神很專注，像是在做什麼科學實驗。
“從這些人體組織來看，”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血，“應該不是他們的全部。頂多隻有兩個人——兩個成年男人的量。
而且你看，這些血跡的分布是有規律的。”
她指著地麵，手電筒的光柱隨著她的手指移動：“隻有靠近青銅門這一塊位置才有血跡。墓道裡麵——你看那邊，乾乾淨淨，一滴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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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有人都被襲擊了，屍體碎片應該到處都是才對，不可能隻有門口這一小片區域有。”
季當前環顧了一下四周，墓道兩旁的壁龕完好無損，裡麵的水母還在幽幽地發光。地麵上除了門口這一攤血跡之外，裡麵確實乾淨得出奇。
他說：“你的意思是——那兩個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憑空給撕碎了？凶手沒有走進去，也沒有退出去，就在門口這個位置把人弄死，然後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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